元始真正清醒的时候,天还未亮,殿中很暗,只有窗外的月光落进来,落在太清灰白的道袍上,落在通天垂在榻边的手上。
他的手还握着元始的手指,握得很轻,像是怕握疼了他,又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握不住了。
元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那一下很轻,通天的指尖只是颤了颤,没有醒。
元始又动了一下,这一次的力道重了一些,通天猛地抬起头,就看到这段时间一直守着的人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。
元始看着他,眼中带着刚刚苏醒的疲惫,那双眼睛还是清的,可他看着通天那张有些憔悴的脸,又有些心疼。
通天的嘴唇在发抖,想叫“二哥”,可他叫不出来,他怕一开口,这些忍了不知多少天的泪就会全部涌出来。
他怕一开口,就会忍不住问“二哥你怎么现在才醒”,忍不住说“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”,忍不住把那些压在心底的话全都倒出来。
他咬着嘴唇,咬得嘴唇发白,那一堆话被他放在心里,他只是握着元始的手指不敢松开。
元始看着他,轻轻开口,语气又无奈又心疼,“怎么这么爱哭了?”
听到这熟悉的语气,通天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,不是一滴一滴地掉,是涌出来的,像决了堤的河水,怎么都止不住。
“呜呜呜二哥你终于醒了,吓死我了呜呜呜”,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擦那些眼泪,元始只觉得自己像是要被这些眼泪给淹了。
元始的手缓缓移到他头顶上,轻轻拍了一下,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安慰,他只是拍着,一下,又一下,像小时候一样。
仿佛所有的话都在这个动作中诉说了,通天哭得更凶了,他把脸埋在二哥的掌心里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他想说“二哥,是我没管好弟子”,想说“二哥,是我害你受伤”,想说“二哥,对不起”,道歉的话一大堆可他哭得说不出来。
太清坐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十分不温柔的把通天从榻边拽了起来。通天只感觉自己的后脖颈被一阵大力挟持,连哭声都停住了,一脸迷茫。
“聒噪。”
声音冷淡,动作毫不温柔。通天的哭声停了,只时不时抽泣一下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脸上全是泪痕,狼狈极了,像一只做错了事、等着挨骂、又怕挨骂的小狗。
“二哥,我——”他的声音哑了,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