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——”
素白的纸钱纷纷扬扬落下。
无数长幡在风中簌簌翻飞。
武林盟主楚御执掌江湖四十载,最终于幽篁阁正殿溘然长逝。
他这一生匡扶正道、扫尽奸邪。
给了中原武林难得的数十年安稳。
如今辞世,江湖同悲,各大门派纷纷闻讯而来,各自身披素衣,躬身祭拜,满目皆是苍凉悲戚之色。
七日停灵。
今天已是出殡日。
圣殿古钟轰然鸣响,一声接着一声,回音沉缓悠长。
无墨带着一众暗卫默然列队跪在灵柩前,脊背挺得笔直,可那眼神却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幽潭,空洞洞的望着棺木,冷寂如霜。
山风呜咽,纸钱纷飞。
昏黄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暗忽明,香灰随风漫卷遍地。
随着堂外长老肃穆悲怆的“起灵”声,无墨死寂的目光终于微微一动,就连环绕在周身的寒意也愈发浓重起来。
“主上……”
无墨薄唇翕动,干裂的唇瓣上渗出鲜血,
“属下……就陪您走到这了……”
那声音压得极低,就像是他和楚御二人的窃窃私语。
原本挺直的脊背忽然一沉,额头重重叩下,在这漫天缟素下行完了最后一次主仆之礼。
风忽然大了。
纸灰盘旋着飞上半空。
他颤抖着撑起身体,两滴清泪沿着微红的双眼滑落到唇边,漫开淡淡苦涩味道。
两队抬棺的侍卫鱼贯而入。
出殡的乐手也已在殿外做好准备。
意料之外的,无墨并没有为楚御扶灵,而是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转过身,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山谷中。
灵柩被抬起。
三十二名精壮弟子身穿白衣,一步一缓的行在山路正中,无数江湖弟子自发相送。
漫山遍野的长幡随着狂风猎猎作响。
道路两侧的白绫层层叠叠垂落,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无墨站在后山的流苏树下,目送着出殡队伍消失在视线中,他抬起手,看了看手中那枚刻着“澜”字的玉佩。
忽然抽出腰间长剑,腕刃一横。
整个人便沿着树干无声滑落在地面。
鲜血浸湿了衣袍,沁骨的寒意开始沿着周身流淌。
他紧攥着被血色染红的玉佩,艰难的喘息着。
流苏花被风卷起,纷纷扬扬的落在身上。
那感觉就像是重新回到了上辈子,他蜷缩着身体抱着楚御,周身铺满苍云山上的雪。
那么冷,那么冷……
……
“楚先生,您为期一年的康复治疗已经全部完成了,后续再有什么不舒服可以随时联系我。”
东皇的私人医院里,一位中年医生向楚御伸出右手,态度恭敬道,
“回去以后还是要多多休息,逐步增加运动强度,给身体一个适应的过程。”
楚御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站在房间中,衬衫扣子一路系到颌下,原本沉郁清冷的气质被修饰得更为凸显。
“知道了,多谢。”
他简单的握了握医生的手,随后转身向着门外走去。
一年前,昏迷了接近三年的东皇掌门人突然苏醒,在黑白两道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
因为长期卧床导致的肌肉退化,如今也在持续不断地康复治疗下彻底好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