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魏三合跃上跳板,差点被绊一跤,稳住后喘了口气,“有料。”
他把刚才听到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连语气带表情都复刻了个七分像。说到“一针断气”时,沈砚手指动了一下,但没说话。
“不只一个人提。”魏三合补充,“东西不一样,说法也不一样,可意思差不多——都在找能让人大睡不醒、甚至干脆断气的玩意儿。有人亲眼看见接头,就在十六铺南口那个塌了半边的邮局门口,傍晚六点半左右。”
沈砚终于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:“你说的那个戴眼镜的,什么时候出现的?”
“昨儿下午。”
“连续两天?”
“对。”
“地点固定?”
“目前看是。”
沈砚沉默了一会儿,盯着江面。远处一艘货轮亮着昏黄的灯,鸣笛一声,雾气开始往上涌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说,“有人在准备工具。”
“您意思是……凶手还没收手?”
“他在补货。”沈砚声音低下去,“第一次用的可能不够准,或者量不足,现在想找更厉害的。”
魏三合咧嘴一笑:“那就得去黑市看看了,那儿什么都能买着。”
沈砚看着他:“你知道路?”
“我不光知道路,我还知道哪条巷子猫最多,哪家狗最凶,哪个摊主晚上换衣服时不拉帘子。”他拍胸脯,“您放心,我带您走暗道,保准没人认出来是巡捕房的。”
江风猛地大了起来,吹得趸船晃了三晃。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靴,又抬头望向码头深处。那里灯火稀疏,人影晃动,像是藏着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“暂不惊动任何人。”他说,“先摸清情况。”
魏三合眼睛一亮:“这就出发?”
沈砚没答,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,整了整领口的扣子。然后点了点头。
两人转身朝岸边走去,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。雾越来越厚,把他们的背影一点点吞进去。
货轮又鸣了一次笛,声音沉闷,像谁在远处咳嗽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