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。”沈砚摆手,抬手扶了下额头,声音放虚了些,“这酒……劲是真大。我这脑袋,有点晕。”
他说着,身体微微一歪,手撑在桌上,指节发白。
陈虎盯着他看了两秒,见他呼吸变沉,眼皮微垂,终于松了口气,低声对门外说了句:“换席。”
两个仆役立刻进来,动作利索地撤走沈砚用过的碗筷、酒杯,连桌布都换了新的。其中一个袖口绣着“07”的编号,弯腰时不小心碰倒了醋碟,慌忙擦拭。
沈砚借整理衣领的动作,悄悄把藏在嘴里的肉吐进袖袋,同时瞥了那仆役一眼。
等人都退下,陈虎才重新坐下,语气轻松了不少:“沈探长,累了就靠会儿,酒劲过去就好了。咱们有的是时间聊。”
沈砚没应声,只是低着头,呼吸均匀,像是真睡着了。
陈虎喝了半杯茶,站起身,走到角落拨电话。听筒贴耳,声音压得极低:“……事毕,照原计划。”说完挂断,回头看了眼沈砚,嘴角一扯。
他走回来,站在桌边,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指甲缝。沈砚眯着眼缝偷瞧——那指甲缝里,有一点淡红粉末,像是蹭过朱砂画符的桌子。
他心里一紧,又一松。
**果然是你**。
陈虎坐下后,又给自己倒了杯茶,眼神渐渐冷下来。他不再看沈砚,而是盯着窗外江面,像是在等什么消息。
沈砚仍靠在椅背上,呼吸缓慢,但耳朵竖着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,毒素正在扩散,但还没到失控的地步。他必须再撑一会儿——只要陈虎再露一点破绽,他就能把今晚的事钉死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有人敲了敲门。
“副官,车备好了。”是个年轻声音。
陈虎应了声:“知道了。等一炷香。”
门关上。他又坐回位置,拿起茶杯吹了口气,忽然问:“沈探长,你说人死了,能不能再活过来?”
沈砚没动。
陈虎也不指望他答,自顾自说:“有些人,明明该死,偏活得滋润。有些人,清清白白,倒被人按进泥里。你说,这世道公不公平?”
沈砚还是没反应。
陈虎冷笑一声,把茶杯重重搁下。
就在这当口,沈砚左手缓缓移向袖袋,指尖触到那块油腻的肉。他闭着眼,嘴唇微动,像是梦呓,其实是在默念:
“红烧肉藏毒,仆役编号07,指甲缝朱砂,电话指令‘照原计划’……证据链闭环。”
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。
明天,他会让陈虎知道——
有些酒,不是谁都能咽下去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