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梅处复命，静候指令。”
沈砚把本子合上，塞进怀里。他知道不能多看，也不能久留。
魏三合抱着油布包，低声抱怨：“折腾一圈，就捞着半张纸、个破牌子、一本缺页本？这算哪门子收获？白跑一趟。”
“要是真白跑，他们会把夹层擦干净。”沈砚走到墙边，盯着一处粉笔划过的痕迹。原本像是随手涂鸦，但边缘被刻意抹过，露出底下未擦净的轮廓——一个歪斜的“卍”形符号，四臂长短不一，右上角还带个小钩。
他没说话，掏出铅笔，在笔记本末页描了下来，一笔不差。
远处忽然传来狗叫，接着是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踩在碎石路上清晰可闻。
“有人！”魏三合立刻缩身，“走不走？”
沈砚合上笔记本，塞进内袋，动作利落：“走。但他们不是巡逻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巡逻的人不会带狗进这种废地。”沈砚看了眼窗外，“狗怕灰，也怕锈味。这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
两人迅速原路退回通风口。魏三合先翻出去，沈砚最后一个跃出，落地时皮靴碾到一块铁皮，发出轻微“哐”声。他立刻停住，侧耳听——狗叫声变了方向，正往仓库西面绕来。
“快。”他低喝。
两人贴着围墙疾行，借倒塌的货箱遮挡身形。走出五十米后，沈砚突然停下，从怀里摸出那枚徽章，递给魏三合：“收好。别弄丢，也别让人看见。”
魏三合接过，塞进靴筒：“你要拿它换烧饼？”
“我要拿它查一个人。”沈砚说，“一个不该死却死了的人。”
他们穿过废铁厂后方，回到停车点。车子还在，没被动过。沈砚拉开后备箱，把油布包放进去，又检查了一遍证据：残页、徽章、日志本，都在。
魏三合靠在车门上喘气：“接下来去哪儿？回巡捕房？”
“不去。”沈砚摇头，“赵铁山的眼线比耗子还多。这些东西不能见光。”
“那去我那儿？”魏三合指了指城西公寓，“地方小，但安全。楼下王婆卖包子，楼上我住，中间没别人。”
沈砚想了想：“可以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啥？”
“今晚之后，别再提‘白跑一趟’这种话。”他看着魏三合，“我们没扑空。他们清场，是因为怕。怕我们找到这里，怕我们看懂这些字。只要他们还在躲，我们就没输。”
魏三合愣了愣，咧嘴笑了：“那你刚才为啥不笑？我还以为你心里骂娘呢。”
“我没骂。”沈砚拉开车门，“我只是在想，那个写‘丙字案封口完毕’的人，现在在哪儿。”
车子发动，尾灯划破夜色。后视镜里，原料库的轮廓渐渐模糊，最终被一条横穿的铁轨切断。
沈砚握着方向盘，左手摸了摸内袋里的笔记本。那页描画的符号静静躺着，像一道未解的题。
车轮碾过一段坑洼，油布包在后备箱轻轻晃了一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