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婉如手指一顿。她慢慢摘下手套,声音低了些:“你是说,这些命案,根本不是为了杀几个人,是为了吓所有人?”
“对。”沈砚盯着那枚徽章,“杀人只是手段,瓦解信心才是目的。他们不需要赢,只需要让大家觉得——这世道没法活了,得靠更强的人来管。”
检验室里一时安静。墙上挂钟滴答走着,水槽边一滴未关紧的水龙头,每隔十几秒就“嗒”一声,砸在搪瓷盆里。
岑婉如忽然笑了下:“你这套推理,拿到巡捕房讲,赵铁山能把你当疯子关起来。”
“我不打算去巡捕房讲。”沈砚把东西一样样包回油布,“这些东西见不得光,谁碰谁死。魏三合已经挨过一次打,我不想再有人躺进你这张台子。”
岑婉如没动,只看着他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这种事,不是我们能碰的。”
沈砚停住手,低头看着那枚徽章。它静静躺在油布上,数字磨得发亮,像是被人攥过很多次。
“正因为不能碰,才必须有人碰。”他说。
他合上笔记本,把所有物证重新包好,只抽出一页纸,用钢笔抄下四个词:**恐慌、符号、封口、转移**。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
“明天一早,我要见两个人。”他把纸条塞进内袋,“现在,先把东西藏好。”
岑婉如站在原地,没问那两个人是谁,也没问接下来要做什么。她只是看着沈砚把油布包塞进检验台下的暗格,又用一块旧帆布盖住。
“你不怕?”她忽然说。
“怕。”沈砚拉了拉领口,“但我更怕闭着眼装没看见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上门把时顿了顿:“你要是觉得危险,可以不管。”
岑婉如没理他,弯腰打开药柜底层的抽屉,把一盒麻醉针往后推了推,空出一块位置。“暗格在第三块砖下面,撬开时用软布垫着,别留划痕。”
沈砚看了她一眼,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。
他开门出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检验室的灯还亮着,水槽边那滴水,又“嗒”了一声,砸在盆底,晕开一圈涟漪。
岑婉如摘下发网,卷发垂下几缕。她拿起镊子,无意识地夹了夹空气,像在练习夹花生米。台面上,那张描了符号的纸还没收走,墨线清晰,钩角朝上,像一把没闭合的锁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