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婉如这时才走近,白手套从内侧抽出一支空针管——原本是采样用的——在陈虎眼前轻轻一晃:“要不要试试?听说疼得能让人哭爹喊娘。”
陈虎瞳孔一缩,终于停了挣扎,但眼睛还瞪着,喉咙里发出野狗似的低吼。
老妇人已被岑婉如扶到远处坐下,正捧着一杯热水哆嗦。药箱放在她脚边,铜扣闪了一下。
沈砚仍双膝压着陈虎背部,右手控着他反剪在背后的胳膊,左手持枪戒备。他低头看了眼怀表:三点十四分。七分钟,从陈虎折返回来到彻底压制,没超时。
“押回去。”他对岑婉如说。
岑婉如点头,从药箱底层摸出手铐钥匙递过去。她没说话,只低头拍了拍旗袍上的泥点,动作利落。
陈虎突然又动了,不是挣扎,而是梗着脖子冷笑:“你们……以为这就完了?”
沈砚没理他。
“我告诉你……我不是主谋……背后有人……你抓我也没用……”
“我不关心背后是谁。”沈砚打断他,一边咔嗒一声铐紧手铐,“我现在只关心这老太太能不能回家喝上一口热水。”
陈虎咬牙,嘴角渗出血丝,仍不肯低头。
远处传来第一声汽笛,江面雾气未散,芦苇丛沙沙作响。天边泛出鱼肚白,照得河面浮起一层银光。
沈砚站起身,把手枪收回枪套,弯腰去拽陈虎胳膊。那人还挺沉,失血太多,身子软得像麻袋,可骨头架子还硬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陈虎被架起来,两条腿虚浮打颤,却仍挺着脖子瞪人。他左脚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,沈砚顺手一扯,让他站稳。
就在这刹那,陈虎猛地一挣,肩膀发力,竟把沈砚带得往前踉跄半步。他趁机抬腿踹向沈砚膝盖,同时张嘴朝他手背咬去!
沈砚早有防备,侧身一闪,手背收回,反手一掌劈在他脖颈侧面。陈虎闷哼一声,半个身子瘫软,可右腿还在乱蹬,鞋底蹭着泥地划出长长一道痕。
“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沈砚喘了口气,重新把他按住。
岑婉如走上前,空针管还在手里捏着,对着他晃了晃:“再来一次?”
陈虎喘着粗气,终于不动了。
沈砚重新架起他,一只手箍住他腋下,一步步往桥头走。脚步沉重,泥地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老妇人坐在原地,捧着水杯,看着他们走远。
走到桥中央,陈虎突然又开口,声音嘶哑:“你……你不该抓我……你会后悔的……”
沈砚没停步,只说了两个字:“闭嘴。”
风更大了,吹得旗袍下摆贴在岑婉如腿上。她走在后面半步,药箱拎在右手里,左手插进旗袍袖口,像是冷了。
桥头路灯还亮着,昏黄一圈光晕洒在湿地上。沈砚拖着陈虎走了十来米,忽然觉得手上一沉——那人全身脱力,脑袋一歪,眼看要栽下去。
他只好停下,调整姿势,准备换个方式架人。
就在这一瞬,陈虎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狠光,右脚狠狠踩向沈砚脚背,同时肩膀发力往后猛撞!
沈砚猝不及防,被撞得后退半步,手一松,陈虎整个人滚倒在地,顺势就往桥栏外翻!
沈砚伸手去抓,只捞到一片衣角。
陈虎半个身子已翻过栏杆,脚卡在横梁上,仰头狞笑:“你抓不住我——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