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胡说,你急什么?”沈砚往前半步,站到灯光底下,整个人像根铁柱杵在那儿,“你要是清白的,干嘛半夜去命案现场转悠?还带着刀?”
“我没有!”陈虎突然暴起,椅子腿刮地发出尖响,两名巡警立刻上前压他肩膀。他挣扎着,脖子上青筋暴起,“你们这是栽赃!有人陷害我!”
“那你告诉我,谁陷害你?”沈砚冷冷看着他,“是你主子不要你了,还是你干砸了活儿?”
“你懂个屁!”陈虎嘶吼起来,唾沫星子飞溅,“你以为你知道的是真相?你连门都没摸到!”
这句话出口,他自己也顿住了。像是说漏了嘴,又像是故意放出来的饵。
沈砚没接话,只缓缓合上文件夹,对左右巡警点头:“押进拘留室,严加看管。未经我允许,任何人不得提审。”
两名巡警架起陈虎往外拖。他一路还在骂:“你们等着!这事没完!你们谁都跑不了!”
门关上,脚步声远去。
厅里的人陆陆续续散了。有个老巡警临走前看了刘阿七一眼,摇摇头走了。空气里只剩灰尘在光柱里浮着,像一场打完的仗留下的硝烟。
沈砚转过身,看向刘阿七。他的语气缓下来:“你安全了。”
刘阿七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低下头。他把草帽捏得更紧,指节泛白,像是怕它突然飞了。
“我……我能回去吗?”他问得很轻。
“不能。”沈砚说,“你现在回去,天黑前就会被人抬回来。我说过,只要你在我眼皮底下,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。但前提是——你得在我眼皮底下。”
刘阿七没再问,默默点了点头。
“后院有间空屋,暂时住下。”沈砚拍拍他肩膀,“别怕,门从外面锁,是为了防别人,不是关你。”
刘阿七走了。脚步很轻,背影佝偻,像是压着千斤担。
沈砚一个人留在厅里,没动。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左眉骨那道疤。这伤是十六岁在法政学堂挨的,那时候他为替同学出头,被教官用戒尺劈中眉心。血流了一脸,他也没躲。
现在也一样。
窗外天色灰蒙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。他望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:满脸风尘,衣服破了口子,绷带又渗出血,可站姿依旧笔直。
他缓缓握紧拳,指节咔咔作响。
“抓到了一个……”他低声说,声音几乎被钟表滴答盖住,“可真正的对手,还在影子里。”
他转身走向办公室,皮靴踩在地板上,一声一声,稳得像踩在钢轨上。
走廊尽头,拘留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