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三合把纸条折好塞进贴身内袋,又用脚把地上的粉迹蹭散,顺手把一块碎瓦压在原处,遮住痕迹。
他靠在墙上喘了口气,脑子里飞快过事:老刀确实在倒腾毒药原料,而且不是零卖,是有配方、有流程地配制。这已经不是普通黑市交易了,更像是给某个主顾供货。
再联想到张兆丰办公室地毯下的翻动痕迹,还有那股刻意掩盖的茴香味——十有八九,这“三钱乌头”最后就进了银行家的胃里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冷包子,突然觉得有点恶心。
这时候,远处传来打更声,梆子敲了两下。夜更深了,街上几乎没人了。魏三合没急着走,而是坐在断墙后头,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用炭条匆匆写下几行:
“老刀,出没于城南贫民巷至旧货市场一带;
携灰布褡裢,内似藏药具;
于废弃染坊墙缝交接物品,疑似毒药半成品;
留字条一张,内容涉乌头配制法;
行动谨慎,多次回头试探,应有长期反侦察经验。”
写完,他吹了吹炭迹,合上本子,塞回腰间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漏出半颗星。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站起身,把破草帽重新扣头上,嘴里又叼起那根草棍。
该回去了。
沈砚还在等他。
他走出染坊废墟,脚步轻快了些。这一趟没白跑,线索实实在在落在手里了。虽然还不知道背后是谁在牵线,但至少,这条黑线已经露出了一截头。
他穿过最后一段暗巷,拐上主街。巡捕房的灯还亮着,地下室那扇铁门紧闭,像一头守夜的铁兽。
魏三合整了整衣领,把脸上的灰抹匀一点,深吸一口气,抬脚往回走。
就在他即将踏上台阶时,忽然停住。
巷口角落,有个真正的乞丐正蜷缩着睡觉,怀里死死搂着个破碗。而那碗的位置,恰好正对着巡捕房后门的视野盲区。
魏三合眼神一凝。
他记得,自己出来时,那个位置,明明是空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