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走正门。”岑婉如提醒，“档案科老张是赵铁山的远亲，上周还问他巡捕房有没有新案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站起身，活动了下肩膀，“走锅炉房暗道最稳，就是味道差点。”
“等等。”她突然叫住他，“你刚才说，前五名死者胃内容物都有代谢停滞特征？”
“对。你说可能是前置药物。”
“我查了药理反应时间。”她翻开笔记，“有一种镇静剂，能抑制胃肠蠕动六到八小时，常用于手术前准备。如果死者在运输任务当晚就被注射这种药，第二天再中吗啡，就能把毒发窗口卡得很准。”
沈砚眼神一亮。“那就是说，动手时间其实更早？”
“至少提前十二小时。”她合上本子，“他们不是等运输结束才行动，而是在任务开始时就已经布好了局。”
“好。”沈砚重新扣上大衣扣子，“那我不只查审计流，还得回头挖运输队的排班表。看看每次任务前后，有没有固定人员出现。”
岑婉如没再说什么，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，里面装着淡黄色粉末。“这是上次从老刀身上搜出的药渣残留，我做了成分提纯。你要是碰上可疑物品，可以用这个做比对。”
沈砚接过瓶子，放进内袋，和报告放在一起。“你就不怕我出事？”
“怕。”她说，“但你要是不出事，这案子就没人能破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，没笑，也没说什么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手搭上门把时，他又停了下。“你觉得……我们是不是也在流程里？”
岑婉如坐在灯下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“你现在还没被列入清算名单，说明你还算安全。”
“意思是，快了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她抬眼，“你最好赶在他们更新名单前，把整个流程打乱。”
沈砚把手从门把上收回，转过身来靠在墙上。“那就得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。比如，下一个运输任务。”
“你打算盯下一次？”
“不止是盯。”他声音低了些，“我要让他们以为，我还蒙在鼓里。”
岑婉如看着他，目光落在他眉骨那道疤上。“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？明明想冲上去，偏要站着不动。”
“我妈说我像棵冬青树，风越猛，站得越直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什么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推开房门，“反正不是春风。”
夜风灌进来，吹动桌上的纸页。岑婉如没去按，任它们翻飞了几下，才伸手压住。她重新打开台灯，把刚才画的结构图翻过来，在背面写下一行字：“特货x型——非军用物资，非普通运输，疑似代号系统。接收单位未明，审批链断裂。”
她停顿几秒，又添了一句：“执行模式：定时、定点、标记化清除。目标不仅是人，更是信息。”
窗外，沈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拐角。路灯昏黄，照出一段空荡的石板路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内袋里的玻璃瓶随着步伐轻晃，像一颗没落地的心跳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