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“我要的是运货的人,收钱的人,写‘浙南茶砖’的人。抓一个窝,不如断一条线。”
话音刚落,外面传来狗吠,由远及近。接着是脚步声,踩在碎石上,嘎吱作响。
两人立刻熄了火折,贴墙蹲下。脚步声绕到门前停住,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沈砚抬手,示意魏三合退回窗边。他自己没动,等那人推门进来的一瞬,迅速翻到麻袋后侧,藏身阴影里。
门开了条缝,一道手电光扫进来,照到半空中就停了。人没进来,只咳嗽两声,又把门关上,脚步远去。
“是巡夜的。”魏三合爬回来,小声说,“看来只查门不入库。”
沈砚点头:“换岗间隙只有十分钟,我们得走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空烟盒,魏三合会意,用刀片刮下一小撮粉末,包进油纸,塞进烟盒夹层。其余痕迹一一抹平,麻袋归位,连撬松的铁条都用布条缠了,看上去像是原本就松动。
两人退回侧窗,静等巡查过去。十分钟后,确认无动静,先后翻出墙外。
落地时,沈砚脚下一滑,踩到块湿砖,差点摔倒。他稳住身形,没出声,只低头看了眼鞋底——泥里夹着点碎麻,像是从麻袋上蹭下来的。
他没擦,就这么走着。
三百步外,废弃油栈的铁皮屋顶塌了一角,剩下半堵墙还能挡风。魏三合靠在墙边喘气,掏出烟盒检查:“还在,没漏。”
沈砚接过,放进内袋,然后从本子上撕下一页,写下几行字:
“三号仓确认藏匿鸦片,数量约二百三十袋,伪装为‘浙南茶砖’。运输节点为后侧水道,换岗时间为戌时三刻至四十分钟。暂不行动,避免打草惊蛇。目标升级:追查供货源头及分销网络。”
他把纸折好,点燃一角,等它烧到只剩灰烬,才松手让风吹散。
魏三合看着他:“接下来咋办?”
“你回去休息。”沈砚说,“明天照常上班,别让人看出你今晚没睡觉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趟交通局。”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,“查查最近有没有‘浙南茶砖’的报关记录。”
魏三合咧嘴一笑:“你要查,也得等天亮。现在去,门房以为你是抢银行的。”
沈砚没笑,只拍了拍他肩膀:“回去吧,走路别蹦跶,像个刚挨完揍的。”
魏三合翻白眼:“我本来就是挨完揍的。”
他转身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对了,你那件好衣服,还藏着吗?”
“在墙洞里。”
“建议你下次别穿那么整齐,一看就不像干坏事的。”
沈砚站在原地没动,直到魏三合的身影消失在巷口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云又聚起来了,压得很低。远处码头,一艘货轮正鸣笛进港,声音沉闷,像谁在打嗝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了摸那本记着二百三十袋鸦片的笔记本。
然后转身,朝交通局方向走去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