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,手指抹过地板缝隙,沾了点灰。又走到床底,摸到一角纸片。拿出来看,是半张仿古宣纸,边缘烧焦,上面画着残符:逆旋三圈半,末端勾成蛇首状,与命案现场留下的标记几乎一致。
他盯着看了三分钟,然后把它塞进衣袋。
下午三点,副科长叫他去谈话室。门关着,里面坐着监察科的两个人,喝茶不说话。副科长递来一杯水,说:“上头的意思,最近风声紧,您要是没硬证据,先放一放那些‘符文案’。不然……影响不好。”
沈砚说:“我在查鸦片分销链。”
“哦?”对方笑了笑,“可有人反映,您频繁接触军方机密区域,还煽动民间耳目刺探情报。这就不只是鸦片的事了。”
谈话持续四十分钟,没有结论,也没有记录。
他走出大楼时,天阴得像锅底。街角报童吆喝着《江州日报》头条:“商会联名请愿,要求整顿治安乱象!”他买了一份,翻开社会版,看到一段不起眼的消息:“昨夜西区电力检修,部分电报线路中断,预计今晚恢复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晚上七点十七分,他坐在办公室桌前,台灯亮着。桌上摆着那张残符纸片,旁边是他写的调查笔记。电话打不通,电报发不出去,连平日常联系的线人都没了音信。他试着写了三份密信草稿,全卡在传达室。
他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,写下:
“今日行动结果:
1. 官方渠道封锁,文书系统拒供资料;
2. 虚假线索引诱,浪费四小时有效时间;
3. 住所遭搜,原始草稿丢失,现场留符嫁祸;
4. 上级口头警告,调查权限实质冻结;
5. 外部联络中断,信息通道全面瘫痪。
分析:
敌人已察觉我接近核心。手段非暴力清除,而是系统性围困——利用体制、制造污名、切断外援、扭曲认知。目的非杀我,而是废我。
当前状态:孤立。无支援,无线索,无出口。
判断:
幕后之人熟悉官僚运作,掌握基层人事节点,且能调动市井资源布假局。唯一符合条件者——周慕云。
下一步:
等待。观察。不动则不露破绽。”
他合上本子,抬头看向窗外。
夜色浓重,街灯昏黄。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路口,车窗紧闭,车顶反着湿漉漉的光。它没有停,也没有减速,只是在经过巡捕房大门时,右前灯闪了一下,像是眨了眨眼。
沈砚没动。
他坐着,手搭在桌沿,指节微微发白。
台灯映着他左眉骨那道疤,颜色比平时深了些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