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巡捕房后门,一个戴草帽的男人端着早点摊的托盘走出巷子,热气腾腾的包子香飘半条街。他走到街角,把托盘交给真正的小贩,顺手接过一件车夫短褂套上,草帽压低,混进早市人流。
六点整,沈砚推开通勤门,帽子挂在老位置,外套搭在椅背,还泡了杯茶。文书老周低头看报,听见动静抬了下眼,又埋回去。
沈砚走到办公桌前,看了眼摊开的笔记本,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他没坐下,而是迅速从抽屉取出一张纸条,塞进老周茶杯底下。纸上写着:“勿动案卷,我自会归。”
然后他转身,从后楼梯无声离开。
六点二十三分,殡仪馆铁门缓缓打开。一辆印着“江州殡仪”字样的冷藏车启动,排气管喷出白烟。车轮刚动,一道人影贴着墙根靠近,俯身将一封信塞进车底夹缝,随即退入人群。
车驶出半条街,拐向医学院方向。
沈砚站在街对面,望着远去的尾灯,呼出一口气。寒气钻进肺里,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他知道,自己活下来了。
不是靠拳头,也不是靠枪,是靠一个人看懂了他的沉默。
他摸了摸藏在内衣口袋里的另一份笔记——真正的推理结论:残符与鸦片分销链的时间节点完全吻合,周慕云借符文制造恐慌,实则清洗内部异己,同时转移军费赃款。而林仲勋之死,正是因为他查到了“墨斋”账户与军需仓库之间的资金跳转记录。
这些,他都没写在桌上那本笔记本里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漏下一缕灰白的光。
就在这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。
回头一看,是个送牛奶的妇人,挎着竹篮经过,眼角朝他眨了下,快步走远。
他愣了两秒,随即明白——那是岑婉如楼下常驻的奶妈子。
意思是:她知道了。
他没笑,也没追上去问,只是把双手插进衣袋,转身朝城南走去。
风还是冷的,但路已经通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