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已经晚了。走在前头的巡捕一脚踏空,整条腿陷进地板夹层。紧接着,天花板“哗啦”落下一片铁网,兜头罩下,同时两侧墙壁喷出灰白色烟雾。
“毒烟!”沈砚迅速扯下围巾浸了雨水捂住口鼻,“都趴下!湿布封口!魏三合,拿你的破衣服堵通风口!”
魏三合二话不说脱下布衫,团成团往墙上通气孔里塞。其他人也纷纷效仿。沈砚摸出防毒面具递过去:“戴好,别逞强。”
“我没逞强,”魏三合一边咳一边嘟囔,“我就是觉得这味道……像岑法医用的福尔马林掺了臭鸡蛋。”
“那是硫化氢。”沈砚皱眉,“比福尔马林要命多了。”
烟雾渐浓,能见度不足两米。沈砚盯着前方楼梯口,判断敌人应在二楼设伏。他从背包取出两枚手榴弹,拉环咬在嘴里,对身边人比划手势:三点移动,交替掩护,逐级推进。
一行人贴墙挪动,刚踏上楼梯,楼上猛地扫下一梭子。子弹打在水泥台阶上火星四溅。一名巡捕膝盖中弹,滚下楼梯。
“投弹!”沈砚低吼。
手榴弹飞上二楼平台,爆炸气浪掀翻了守在栏杆后的两名枪手。硝烟未散,沈砚已带头冲上去,一脚踹开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门,清空死角。
“继续走。”他喘了口气,手臂蹭过墙角时火辣辣地疼,低头一看,袖口被铁刺划开,渗出血来。他撕下布条随便缠了两圈,继续往前。
主控室就在前方十五米处,门缝底下透出微弱光线。
“等等。”魏三合突然按住他肩膀,“地上有反光。”
沈砚蹲下细看,地板缝隙里嵌着极细的铜丝,连向门框两侧。
“绊雷。”他沉声说,“周慕云还真当自己是诸葛孔明。”
“要不……我钻通风管?”魏三合提议。
“你当你是耗子?”沈砚瞪他一眼,“准备闪光弹,三秒后投掷,然后强攻。”
魏三合点头,掏出两枚改装过的强光弹。沈砚数到三,两人同时拉开拉环,朝主控室门前抛去。
轰!轰!两声闷响,白光炸开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几乎同时,夹层天花板突然塌下一角,七八个黑影手持短枪跳下,直扑众人。
混战爆发。
拳脚与枪托砸在一起,惨叫与怒骂混成一团。沈砚一肘撞开逼近的敌人,反手夺枪,转身又是一记扫腿放倒另一个。可对方人数太多,巡捕们渐渐被压制。
魏三合刚甩出匕首钉住一人手臂,就被侧面扑来的壮汉撞翻在地。两人在地上扭打,对方拳头如雨点落下。魏三合勉强架住几下,肩头突然一热——子弹穿肉而过。
“操!”他痛得大叫,顺势抽出铜烟锅猛砸对方太阳穴,那人脑袋一歪,晕了过去。
沈砚听见动静,回头一看,怒吼一声冲过来,一脚踹飞另一名攻击者。他扶起魏三合:“还能走吗?”
“走不了我也得走。”魏三合龇牙咧嘴,“岑法医还在里面等着呢,难不成让她请咱们喝茶?”
沈砚没接话,只是把他拽到墙边掩体后,顺手扯下绑腿布条给他简单包扎。他自己左臂也被划了一道,血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,嗒、嗒、嗒。
大厅中央,最后几名敌人仍在顽抗。沈砚捡起掉落的步枪,瞄准夹层缺口连续点射,逼得对方缩回暗道。他趁机率队向前推进,终于抵达主控室门前。
门没锁。
他伸手推了推,纹丝不动。
“里面有东西顶着。”魏三合凑近听,“还有……呼吸声。”
“不止一个。”沈砚附耳贴门,确实听到微弱的喘息,以及金属链拖地的摩擦音。
“是镣铐。”他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身后,一名巡捕举枪问:“探长,破门吗?”
沈砚摇头:“里面可能有引信联动装置,硬闯会引爆。”
“那就炸锁。”魏三合掏出最后一枚小型爆破筒,“我来。”
“你手都在抖。”沈砚夺过,“趴下。”
魏三合刚趴下,沈砚便将爆破筒贴在门锁位置,点燃引信,迅速翻滚至墙角。
轰!
门锁炸开,门板内陷半寸。沈砚一脚踹开,枪口率先探入
屋内空荡,只有中央一张铁椅,桌上摆着一部老式电话机,话筒垂落,微微晃动。
没有岑婉如。
但椅子上,搭着一条月白色的旗袍袖子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