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瞳孔一缩，匕首抽出半寸。
可门没开。外面那人只顿了顿，便走开了。
“别疑神疑鬼了，今早卡尔博士要来，加一趟巡查，你赶紧回去登记。”
两人边说边走远，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拐角。
魏三合没动，仍蹲着，耳朵贴门板，听着外面动静。过了整整五分钟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额头全是汗，顺着眉骨往下淌，流进右眼，辣得生疼。他抬手抹了一把，发现掌心也湿透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根闯祸的铁丝，捡起来攥紧，塞回袖口。门是撬开了，但不能再进。刚才那一声响，哪怕被当成老鼠，也够他们提高警觉。现在冲进去，等于送死。
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，是用火柴盒背面画的路线图。刚才一路走过的地方，都用铅笔点了记号。北翼二楼这条道，白天不可能再走。得等夜里，等警报切换模式，或者……找到别的入口。
他把图纸折好，塞进鞋垫夹层。抬头环顾这间废弃消毒室：墙角堆着几个破柜子，地上散落着生锈的托盘和断裂的镊子，窗封死了，玻璃蒙着厚厚一层灰。
他挪到柜子后面，靠着墙坐下，顺手把油桶拉过来挡在身前。外面巡逻的脚步又响了起来，这次是两个人，来回走动的频率比之前密。
他闭上眼，舌尖顶了顶腮帮子，脑子里过着刚才那段路：楼梯口那个白大褂几点出现？监控死角在哪？有没有通风管道能爬？
正想着，听见门外有人说话。
“主任说今晚十点准时断电演练，所有区域提前半小时清场。”
“那试剂库怎么办？”
“双人值守，钥匙交到总控室。”
“哦对，听说卡尔博士早上要来抽查？”
“可不是，昨晚就打电话说了，让准备最新一批记录。”
魏三合眼皮一跳。卡尔要来？那地方会更严。但他反而笑了。越是严，越说明里面有东西怕人看。
他摸了摸左臂那道蜈蚣疤，轻轻搓了两下。老魏头说过，狗急跳墙不可怕，可怕的是狼装羊。你现在就在狼窝里，得比狼还懂怎么藏。
外面天光渐亮，走廊里的灯却一盏没关。魏三合靠着柜子，一动不动，像块被遗忘的垃圾。只有右手偶尔动一下，把匕首从左边挪到右边，再慢慢插回鞘里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进来了。
可也知道，现在连呼吸都得算准次数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