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!”李长海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跳了跳,“你还真敢说!人体试药?你是说我们拿自己人练毒呢?”
“我没这意思。”沈砚依旧平静,“可现在老百姓信这个。前两天符文案闹得那么凶,谁心里没个疙瘩?我是怕万一有人往深了挖,牵出误会,反倒伤了军警和气。”
李长海眯起眼,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,像在掂量什么。过了几秒,他忽然换了语气:“沈探长,你办事认真,我是知道的。可有些事,水太深,别一脚踩进去出不来。”
“走路总得看路。”沈砚淡淡接了一句。
“那你倒是看清了再走。”李长海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他旁边,伸手拍了拍他肩膀。力道不轻,带着警告的意味。“你们巡捕房是不是也查到什么大案子了?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们后勤的事?是不是上面有人给你递话了?”
沈砚坐着没动,任他手搭在肩上:“没有。就是常规排查,走个程序。”
“程序?”李长海冷笑一声,“你们那些程序,有时候比子弹还快。我劝你一句,该查的查,不该碰的,留两步。”
办公室里一时安静。窗外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一条长长的光带,灰尘在光里浮着。
沈砚缓缓站起身,整了整衣领:“谢谢提醒。不过既然穿了这身衣服,就得把路走到底。”
李长海没拦他,只看着他走向门口:“沈探长,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。可别把冲劲,变成找死的劲。”
沈砚拉开门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我会记着您这句话。”
他走出去,顺手带上门。走廊空旷,脚步声清晰可闻。他走得不快,也没回头,直到穿过院子,走出军部大门,才在街角停下。
巷口有个卖烧饼的老汉推着车,正低头刷炉膛。沈砚站在黄包车停靠点旁,掏出怀表看了一眼。九点四十一分。太阳已经升高,照得人额头冒汗。
他没急着回巡捕房。从口袋里摸出随身笔记本,翻开一页,原本写着“申请搜查令”“调阅防疫营用电记录”“约谈后勤电工”几行字,他用笔一条条划掉。
然后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字:周慕云。
接着又添了一句:古董店,近期交易。
写完,他合上本子,插回内袋。抬头看了看天,云层开始聚拢,像是要下雨。
他转身朝主街走去,步伐沉稳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右手插在裤兜里,一直攥着那枚铜板,直到掌心发烫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