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婉如抱臂:“那你实验室那边怎么办?我要是整天跑会议室,谁盯着样本?”
“样本暂时不动。”沈砚看着她,“你明天照常上班,该验尸验尸,该写报告写报告。别让任何人看出我们在变阵。”
魏三合挠头:“那我呢?总不能真去城西押车吧?”
“你去南市。”沈砚把一张名单推给他,“这里有六个常混街头的眼线,我都打过招呼。你带着他们,盯住菜场后巷、布庄、医院后墙。发现可疑人员聚集、搬运易燃物,立刻报我。但记住,不抓人,不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魏三合把名单塞进怀里,“装看不见,等他们动手。”
“对。”沈砚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远处租界的霓虹还在闪,像一群不肯闭眼的眼睛。
他左手又开始转钢笔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他背对着两人,“从现在起,所有对外联络,用暗语。‘煎饼’代表紧急集合,‘绿萝’代表信息泄露风险,‘怀表’代表行动变更。明白吗?”
岑婉如点头:“懂了。下次我请你吃煎饼,你就知道天要塌了。”
魏三合嘿嘿笑:“那我天天请你吃,看你跑多快。”
沈砚没回头,嘴角却动了动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,“都去忙吧。记住,我们不是在防守,是在设局。他们想让我们慌,我们就偏偏冷静。他们想让我们乱,我们就偏偏稳。”
魏三合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:“那我先走了,还得去给几个弟兄塞俩铜板,好让他们半夜睁着眼。”
“去吧。”沈砚说,“路上小心。”
门关上,脚步声远去。办公室只剩两人。
岑婉如没走,站在桌边整理文件。灯光照在她脸上,鼻尖那颗小痣微微发亮。
“你真觉得他们会用嘴和笔?”她问。
“比刀还利。”沈砚转身,靠在窗框上,“人不怕死,怕的是背黑锅。一个探长,宁可被打死,也不能被说成害死全城人的罪魁祸首。”
她看着他:“所以你在赌,赌他们按套路出牌。”
“不是赌。”他说,“是算。他们敢动武,说明不怕留痕;可他们一直躲着,说明更怕暴露。只要他们还想藏,就会犯错。”
岑婉如合上文件夹: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?”
“等他们自己跳进坑里。”他低头看了看怀表,“快了。”
她没再问,拎起文件夹走向门口。手搭上门把时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沈砚。”
“嗯?”
“绿萝该浇水了。”
门关上。
他走回桌前,拿起洒水壶,往花盆里浇了半壶水。叶子轻轻抖了一下,像在回应。
窗外,夜色浓得化不开。电灯又闪了两下,随即稳定下来。
他坐回椅子,翻开空白预案本,写下第一行字:“行动计划:诱敌出招。”
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,像春蚕啃叶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