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。”她回头看他,“还有,晚上别让人来查夜班登记,我可能通宵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他点头,临走前又补了句,“饭也送进来,别饿着。”
她没应,但当晚六点,当沈砚从办公室窗口望过去时,看见实验室灯还亮着,门缝底下压着一张纸条:
“七点二十三分,加锶组样本活性下降百分之五十六。持续观察中。”
他把纸条收进口袋,顺手拨了通电话到后勤:“给实验室加两桶煤油,再送两副厚手套。”
深夜十一点,恒温箱又一次报警。温度骤降两度,警铃轻响。岑婉如冲过去拉开箱门,发现加热丝断了。备用设备在库房,来回要二十分钟。
她咬牙,把正在反应的玻璃容器抱出来,贴在胸口,用体温维持温度。冰冷的玻璃贴着皮肤,激得她牙根发酸。她靠在墙边站着,一只手搂紧容器,另一只手拿着秒表计时。
十五分钟后,维修工赶到,接上替换设备。她把容器放回水浴槽,重新设定参数,手还在抖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她在显微镜下看到一幕从未有过的情况:病毒外壳出现细密裂纹,像冬天湖面的冰裂,而且没有自我修复迹象。她迅速拍照,连续拍了十二张。
三点整,她写下结论:“k-7试剂存在可干预弱点,初步锁定两种有效抑制成分组合:低浓度锶盐+微量铜离子。建议进入动物测试阶段。”
她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,走出实验室。
巡捕房大楼静得只剩钟摆声。她经过沈砚办公室时,看见灯还亮着。门虚掩着,他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笔,纸上写着“假押送路线a/b/c”。
她推开门,把报告轻轻放在他手边。
“沈砚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他猛地抬头,笔掉在地上。
“有进展。”她说,“不是彻底破解,但找到了缝。”
他捡起笔,翻开报告,一行行看下去,眉头慢慢松开。
“能复制吗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她说,“材料都常见,配比要精。我现在缺一只健康的兔子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几秒:“你去睡会儿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
“你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。”
她哼了一声:“那你给我找只兔子,我明天接着试。”
“好。”他站起身,把报告折起来塞进内袋,“我去想办法。你回去,睡觉。”
她没动。
“还有事?”他问。
“那只兔子,别太瘦。”她说,“要不然血量不够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。
沈砚站在门口,听着她脚步声远去,掏出怀表看了一眼:三点二十一分。他回桌前坐下,提笔在日志上写下:“四月七日凌晨,岑婉如提交k-7抑制初报。突破口确认。待动物验证。”
他合上本子,吹熄台灯。
黑暗中,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鸡叫。
天快亮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