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站在货箱堆成的高台边缘，左手袖口那道划口还在渗血，他没去管。三只缴获的木箱围在空地中央，巡捕们正押着俘虏往警车方向走，王四海蹲在受伤同伴身边低声喊人抬担架。码头上烟雾散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一点焦臭味混着江风往鼻子里钻。
就在这时，东侧仓库斜角的一只木箱底下冒出了火苗。
起初只是暗红的一点，像谁扔了没掐灭的烟头，可眨眼工夫火舌就舔上了箱板，黑烟腾起半尺高。沈砚眯眼望去，一个人影正蹲在火堆旁，手里捏着个打火机，另一只手往箱缝里塞碎布条。
“老吴！”沈砚脱口而出。
他认得那个佝偻的背影，灰白头发扎成小辫垂在脑后，右肩比左肩低一截，走路时总不自觉地蹭墙根。就是上次在渡轮上跳江逃走的那个老头，手里还拄过一根空心拐杖。
现在他想烧箱子。
沈砚跃下高台，落地时脚下一滑，踩中了地上散落的麻绳。他顺势往前冲，撞开一个还没押走的俘虏，那人“哎哟”一声摔进泥坑，沈砚连道歉都懒得给。他直奔火源，途中一脚踢翻挡路的油桶，桶身滚出三四米远，“哐当”撞在另一排货箱上。
老吴听见动静回头，脸上皱纹拧成一团。他扔掉打火机就要跑，可腿脚不利索，刚站起来就被箱角绊了一下。沈砚冲到跟前，左手一把揪住他后领，右手按腰间枪套准备拔枪控制，嘴里喝道：“别动！再走一步我开枪了！”
老吴张嘴想喊什么，声音却被浓烟呛了回去，咳得整个人往前一扑。沈砚趁机将他按跪在地上，膝盖顶住他后腰，一只手反剪其臂。火还在烧，噼啪作响，箱板开始发黑剥落。
“你想毁什么？”沈砚压低身子贴近他耳朵，“这箱子里装的是军火还是账本？谁让你来的？”
老吴喉咙里发出咯咯声，像是想说话，又像在咽血。沈砚正要掰他脑袋问清楚，忽然眼角余光扫见东侧仓库二楼窗框一闪，有东西反光，像是金属镜面被月光照到。
他本能地往左一滚，同时把老吴拽倒当掩体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，不像普通枪声那么炸耳，倒像是有人用布裹着锤子敲了口铁锅。老吴的身体猛地一震，脑袋歪向一边，额角渗出一线黑血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沈砚趴在地上没动，右手迅速摸向腰间配枪，眼睛死死盯着仓库窗口。那里现在一片漆黑，刚才反光的位置什么也没有。他屏息听了三秒，没听见脚步声，也没看见人影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