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四海!”他低吼,“封锁东侧仓库!带两个人进去搜!”
远处传来应答和杂乱的脚步声,但沈砚没回头。他翻过老吴尸体,发现子弹是从后脑射入的,伤口极小,边缘焦黑,显然是消音手枪近距离射击。老头双眼睁着,浑浊的眼珠映着火光,右手五指蜷曲,掌心明显有挤压痕迹,像是死前攥着什么东西被人硬抽走了。
沈砚伸手探进他内袋,指尖碰到一张折叠的油纸。他抽出一看,外面沾着煤灰和汗渍,打开后里面包着两样东西:半片烧焦的布条,上面依稀能看见墨画的符号残迹;另一件是枚铜纽扣,样式老旧,正面刻着“k-7”三个字,边缘有刮痕,像是从衣服上硬扯下来的。
他把油纸重新折好塞进自己中山装内袋,然后仔细检查老吴右手。掌纹深处有细微划伤,指腹残留粉末状物,闻起来有点苦涩,不像是火药。他用拇指抹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,质地细腻,像药粉。
火还在烧,但已被巡捕提水扑灭大半。箱体外层碳化,露出里面的夹层木板,隐约可见一行印刷编号:a7。沈砚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,又抬头望向仓库方向。王四海带着两人冲进了侧门,手电光在墙面扫来扫去,却始终没传出抓人的喊声。
他蹲回老吴尸身旁,把对方手掌轻轻合上。刚才那枚纽扣和符文碎片或许能查出点什么,但现在更让他在意的是,老吴为什么要烧这只箱子?他是来灭口的,还是想毁证据?如果是后者,说明他知道箱子里有问题;如果是前者,那他本身就是知情人。
而那个开枪的人,显然不想让任何人开口。
沈砚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冲不远处喊:“叫人把尸体抬走,送回巡捕房停尸房。这具遗体谁也不准碰,等通知才能验。”
话音刚落,一名巡捕小跑过来:“沈探长,魏三合那边传话,西侧暗道没人,但发现一条湿脚印通向江边,已经追丢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砚点头,没多说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,左手插进衣袋握住那包油纸,右手无意识地转了转钢笔。火场边的空气仍烫脸,但他后脖颈却一阵发凉。这场突袭原本是为了抓现行,结果不仅漏了主犯,还让关键证人死在眼皮底下。更糟的是,现在唯一留下的线索,只有半片烧焦的布和一枚不知来历的铜扣。
他低头看了眼老吴的脸。老头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。
沈砚皱眉,蹲下来又看了一遍尸体。这次他注意到,老吴左手指甲缝里嵌着一点蓝色纤维,很细,混在污垢里几乎看不见。他用钢笔尖轻轻挑出来,夹进笔记本里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,应该是支援车辆到了。沈砚站起身,最后扫了一眼燃烧过的箱子和寂静的仓库窗口,抬步朝停尸担架走去。
“把人装好。”他说,“回巡捕房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