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谁知道?”他低声问。
“就我……还有打扫的更夫瞧见了。但他摆手不让说,说是‘鬼画符’,沾了要倒霉。”
沈砚把纸折好,塞进内袋,贴近胸口的位置。“封锁现场,不准任何人靠近。你今晚值夜班?”
“是。”
“直接向我汇报,别走登记簿,别跟组长报备。”
巡捕点头,松了口气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砚叫住他,“你为什么来告诉我?”
巡捕顿了顿,回头,声音低了些:“因为我爹……死在十六铺。那时候也没人管,都说‘死了就死了’。您上次站在百姓前面说‘会查下去’……我就想,总得有人不怕说。”
说完,他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,退出门去,轻轻带上了。
办公室重归安静。窗外的叫卖声还在,烧饼摊主吆喝着加糖心的出炉了,隔壁修表铺叮叮当当敲着镊子。一切如常。
沈砚走回窗边,背对着办公桌,身影被午后渐斜的阳光拉长,投在墙上,像一道竖立的铁栅栏。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:三点十七分。天色却像提前入了暮,云层压得低,风从江面吹来,卷着湿气拍上玻璃。
绿萝叶子晃了晃,第二颗水珠凝成,颤了颤,坠下。
这一次,落在他胸前衣袋边缘,洇湿了一小片布料,正好盖住那张拓片的一角。墨痕在湿处微微散开,圆环更模糊了,中间那一点,却像活了似的,往外渗了一丝黑线。
沈砚闭眼,吸了口气,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变了。不是怒,也不是急,是一种沉到底的清醒。
他抬起左手,缓缓扣紧腰间枪套的搭扣,指节泛白,一动不动。
窗外,一辆送奶车拐过街角,铃铛轻响,慢慢驶远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