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将红笔帽咔地咬回笔身，抽出抽屉里的旧卷宗残页。纸张泛黄，边角卷起，是前几桩命案的现场记录。他一张张摊开，压在地图上，用镇纸四角固定。陈虎案的尸检简报夹在中间，墨迹未干，岑婉如的字条还没送来，但验尸结论他已记熟。
他盯着“王五”两个字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，像摩斯电码。
门缝底下塞进一张纸条，没有署名。他没捡，继续翻页。纸条上写着“别查了”，和早上那张一模一样。他低头扫了一眼，抬脚踩住，鞋底碾过墨迹，转身拉开柜子，取出一副备用枪套，换下原本那副磨损的搭扣。
魏三合从门框外探头，嘴里嚼着半块烧饼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核桃。
“啃完再说。”沈砚头也不抬。
魏三合咽下，抹了把嘴：“巡警小李刚递话，陈府守卫轮班表里，王五的名字划掉了，昨儿就没上岗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东城门岗哨说，昨夜有人抬箱子进西棚区，穿的是灰褂子，背影有点像王五，但没看清脸。”
沈砚翻开符文拓片册子，比对前三起命案现场留下的符号。线条走势、转折角度、收笔力度……他眯起眼，抽出一张新纸，照着拓片临摹了一遍，又在旁边写下“王五”签名的复印件。
两相对照，第三笔的勾尾弧度几乎一致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说。
魏三合凑近看，鼻子差点蹭到纸面：“这也能看出来？我还以为写字画画是两回事。”
“杀人留记号，跟签领饷单，都是手熟的事。”沈砚合上册子，“你去西棚区茶馆后院转转，别穿这身制服，找个由头混进去。我要知道他是不是真躲那儿。”
“修鞋的怎么样？”魏三合已经开始脱外套，“我以前在码头给人补过三个月皮靴，手艺不比老师傅差。”
“随你。记住，不许动手，不许露身份，回来之前别让我在街上看见你蹲摊子吃馄饨。”
魏三合咧嘴一笑，拎起工具包就走，脚步轻得像猫踩棉絮。
沈砚独自留在办公室，把地图重新铺开，在“西棚区”画了个圈，又从“北营”拉线过来，途经“陈府”，终点落在“王五”上。他盯着那根线，像是能盯出烟来。
半小时后，魏三合回来了，手里拎着半截破鞋，脸上沾了点煤灰。
“茶馆老板娘嘴紧，可她儿子嘴松。”魏三合把鞋往桌上一扔，“昨儿半夜，确实有辆板车进了后巷，车上盖着油布，下来个穿灰褂子的男人，给了孩子两个铜板，让他别说见过人。”
“板车往哪去了？”
“顺着后巷往西，进了老染坊那边。泥地上还有轮子印，深得很，像是载了重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