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很长。
沈无渊走在千面魔将身侧,萧毒与金刚紧随其后。魔殿深处的黑暗比入口处更浓稠,墙壁上的晶石在这里变得稀疏,每隔十余丈才有一枚,且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脚下的石质地面开始出现纹路——不是装饰,是阵法。万年前的阵法,线条已被岁月侵蚀得断续模糊,但残留的灵力波动仍让沈无渊的八条天脉微微发紧。
“魔神大人当年建这座行宫,不是为了居住。”千面魔将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,“是为了存放。存放他从苍梧大陆各处收集来的东西——功法、器物、记忆、魂魄。他认为有价值的一切,都收在这里。”
“包括魔将自己的魂魄?”
千面沉默了一瞬。“血屠的魂室是他自己建的。万年前魔神大人被封印后,这座行宫便废弃了。血屠肉身被毁,逃遁至此,在废墟深处替自己造了一间魂室。他要的从来不是恢复力量——他要的是一个安全的、谁也找不到的地方,存放他最后的神魂。”
走廊尽头是一道石门。门上没有任何纹饰,只有正中央刻着一只眼睛。不是魔神的眼睛——魔神的眼睛沈无渊在太虚派封印破开时见过,那是混沌的、狂暴的、吞噬一切的眼睛。这只眼睛不同。它是安静的、深邃的、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。
千面魔将在石门前停下。“魂室在里面。血屠的神魂也在里面——不止她那一部分,还有血屠自己的。他把自己劈成了两半,一半化作魔魂在外活动,一半封存在这里。外面那一半死了,这一半还能重生。”
沈无渊看着那只眼睛。“开门的方法。”
“没有方法。”千面魔将退后一步,“这道门只认血屠自己的气息。旁人要进去,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他没有说完。但沈无渊已经拔剑了。
“芸”的剑身刺入石门中央那只眼睛的瞳孔。不是刺穿——是融入。透明的剑刃像水渗入干涸的土壤,无声无息地没入石门。剑身上那行关于莫问天的铭文亮了起来,不是剑光,是记忆的光。七千年的等待,一万三千年的执念,百万亡魂被记住的瞬间——所有被时间凝固的记忆,在这一刻同时涌入那只眼睛。
石门震颤。不是抗拒。是吞咽。它在吞吃这些记忆。像干涸了一万年的土地吞吃雨水。
然后门开了。
魂室不大。四壁皆是那种吞噬光芒的黑色石材,没有任何晶石照明,但室内并非完全黑暗——中央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。光团中封着两样东西。一片淡金色的神魂碎片,拳头大小,安静地悬浮在光团左侧。那是苏浅月被抽走的一半神魂。光团右侧是一枚黑色的魂珠,拳头大小,表面流转着血屠的气息。那是血屠封存在此的另一半魔魂。
光团下方是一张石台。石台上躺着一具骸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