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类的骸骨。骨骼纤细,骨盆宽而浅——是一个女人。她躺得很安详,双手交叠于胸前,像是在等待什么人。骸骨保存得极完整,万年岁月未曾在骨面上留下任何痕迹。但让沈无渊停住目光的不是骸骨本身,而是骸骨交叠的双手之下压着的一样东西。一枚令牌。青色的令牌。
第五枚遗迹葬仙令。九枚遗迹葬仙令中的第五枚。
“她是谁?”沈无渊问。
千面魔将没有回答。他站在魂室门口,没有进来。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女性骸骨上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说了一句沈无渊从未听他说过的话——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无渊转过身看着他。千面魔将,魔神麾下十大魔将排名第三,潜伏太虚派一万年,等待那一横的答案。他说他不知道。
“一万年前,魔神大人建这座行宫时,这间石室就已经在了。”千面魔将的声音很平,“大人从未说过里面有什么,只下令任何人不许进入。血屠后来在这里建他的魂室,大概也不知道石台底下封着一枚葬仙令。”
沈无渊走向石台。走近了,他看见了骸骨头骨下方枕着的一行字。字迹极浅,刻在石台上,用的不是刀,是指甲。一个女人在临终前用指甲刻下的最后一句话:“他答应过会来。”
沈无渊的手悬在青色令牌上方。丹田之中,四枚葬仙令同时震颤。不是共鸣——是哀悼。忘的透明令牌震颤得最深。它在“记住”这个女人的等待。她等了一万年。等的那个人没有来。
沈无渊握住青色令牌。认主的过程没有任何阻碍。令牌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没入他的掌心,沿经脉下行,进入丹田。五枚葬仙令——暗金的右手、银白的寂、漆黑的万毒、透明的忘、青色的这枚不知名的第五令——在丹田中重新排列。四角结构变成了五角。中心那个空白的点,第一次有了隐约的轮廓。
左眼深处,第五颗星胚开始凝聚。青色的星。
沈无渊没有立刻融合令牌的力量。他伸手取过光团中那片淡金色的神魂碎片,转身走出魂室。
苏浅月还躺在冰棺里。沈无渊将神魂碎片按入她的眉心。碎片归位。她的气息开始回升,微弱但稳定。但她没有醒。沈无渊站在冰棺旁等着。等了很久。
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然后缓缓睁开眼睛。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。她看着沈无渊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你是……谁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