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石指着地图上的昆仑关,语气沉稳,句句在理:“督战官请看,这里是山地,地形狭窄,日军的机械化部队根本展不开,坦克和大炮在这里,就是活靶子!咱们的兵力优势正好能发挥!新编第二十二师守住猴子坳,切断他们的后路;荣誉第一师从东侧的山头迂回,打他们的侧翼;第二〇〇师正面强攻,三面夹击,形成口袋阵,保证让坂垣征四郎插翅难飞!”
督战官拿起方案看了又看,手指在地图上反复比划着,终于点了头,语气也缓和了不少: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委员长说了,昆仑关之战,是桂南会战的关键,只许胜,不许败!要是丢了昆仑关,咱们都没法向全国人民交代!”
送走督战官,赵虎拿着一份密电进来,脸色凝重得像结了冰。“处长,情报部门截获了日军的密电,日军从广州调了一个近卫旅团,正往桂南赶,估计三天就能到昆仑关,支援第五师团!”
“来得好!”吴石非但没慌,反而冷笑一声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,“正好一网打尽,省得咱们再去打广州!林阿福,给第四十六军发报,让何宣军长带着部队,在日军援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伏,袭扰他们的运输队,炸掉他们的桥梁,拖慢日军的速度,至少要拖五天!拖得越久,咱们的胜算就越大!”
11月27日,何建业的特勤队在昆仑关附近的十几个村落里,设立了十个接应点和物资中转站。村民们听说国军要打鬼子,都主动把家里的粮食拿出来,给第五军的士兵做饭;孩子们则组成了童子团,跑去山上放哨,看到日军的侦察机就摇红旗,看到地面部队就敲铜锣。瘦猴教村民们埋地雷,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挖坑、怎么放雷、怎么伪装。一个年过花甲的老汉,摸着圆滚滚的地雷,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:“这铁疙瘩能炸鬼子?比我的锄头厉害不?”
“厉害十倍!”瘦猴拍着胸脯,语气笃定,“等鬼子来了,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!炸得他们哭爹喊娘!”
当天下午,第五军的先头部队终于抵达了昆仑关附近的村落。戴安澜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,风尘仆仆,看到村口接应的何建业,立刻翻身下马,快步走过去,紧紧握住他的手:“何老弟,辛苦你了!你们特勤队,真是咱们的及时雨啊!”
“戴师长客气了!”何建业笑着说道,指着身后的大山,“弹药和粮食都藏在山洞里,用茅草盖着,日军的侦察机看不到。”他递过一张手绘的草图,上面标注着日军的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,“这是日军的巡逻路线,每小时一次,换岗时会有十分钟的空档,这是咱们行动的最佳时机。”
戴安澜接过草图,仔细看着,越看越满意,拍了拍何建业的肩膀:“好小子,真是有心了!有了这份图,咱们的仗就好打多了!”
11月28日拂晓,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昆仑关的关楼上,斑驳的城墙上,仿佛还残留着往日的烽火痕迹。吴石站在桂林行营的窗前,看着东方的朝霞,红彤彤的一片,像燃烧的火焰,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。参谋处的反击方案已经定稿,就等军委会的最后批复;第五军的主力全部到位,正在关前的山林里隐蔽,只等一声令下;何建业的特勤队则像一群蛰伏的毒蛇,藏在日军的眼皮底下,等着给日军致命一击。
“赵虎,发报给各部队,”吴石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,目光炯炯,“明天拂晓,总攻开始!告诉弟兄们,咱们不仅要守住昆仑关,还要把鬼子赶出南宁,赶出桂南,赶出中国!让他们知道,中国的土地,不是那么好踏的!”
赵虎的电键敲得飞快,清脆的滴答声,像冲锋的号角,飞向昆仑关的各个角落,飞向每一个坚守阵地的将士耳边。林阿福在地图上标出总攻的路线,红色的箭头像一道道闪电,劈向日军的阵地,凌厉而决绝。钱明则在核算最后的补给,确保每个士兵都能吃上饱饭,带上足够的弹药,不让一个弟兄饿着肚子打仗。
此时的昆仑关,日军的哨兵正打着手电筒,在阵地前沿巡逻。他们不知道,关前的山林里,已经藏满了中国的士兵,枪口正对着他们的胸膛;他们不知道,身后的补给线已经被切断,粮食和弹药即将告罄;他们更不知道,一场足以改变桂南战局的血战,即将在黎明时分打响,一场让他们铭记终生的惨败,正在等着他们。
何建业坐在山洞里,看着外面的月光,手里把玩着那把带消音器的驳壳枪,枪身冰凉。瘦猴凑过来,脸上带着一丝紧张,又带着一丝兴奋:“总队长,明天就总攻了,你紧张不?”
“不紧张。”何建业笑了,笑容里带着自信和坚定,“想起吴处长说的话,越是硬仗,越要敢打,越是强敌,越要亮剑!”他望着洞口的黑暗,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太阳,看到了胜利的曙光,“等打赢了这一仗,咱们去南宁城里,喝最好的酒,吃最香的鱼丸!”
11月28日的夜,昆仑关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却吹不散士兵们心中的热血。桂林行营的灯光亮了一夜,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,照亮了桂南的夜空,照亮了每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士的心房。吴石站在地图前,看着昆仑关的位置,默默在心里说:“祖宗留下的土地,咱们一寸都不能丢!昆仑关,就是鬼子的葬身之地!”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昆仑关的炮声突然响起,震耳欲聋。这一次,不再是日军的进攻,而是中国军队的反击,是蓄势待发的雷霆之怒。炮弹像愤怒的火龙,拖着长长的尾焰,砸向日军的阵地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戴安澜的第二〇〇师从正面冲了上去,喊杀声震彻山谷;荣誉第一师从东侧的山头压了下来,像猛虎下山;新编第二十二师则在猴子坳严阵以待,堵住了日军的退路。
桂林行营的电话铃在清晨六点骤然响起,尖锐而急促。吴石一把抓起听筒,里面传来戴安澜兴奋的声音,带着炮火的杂音,却依旧清晰:“吴处长!我们拿下了日军的前沿阵地!坂垣征四郎正在往后退!鬼子的阵地,被咱们炸成了一片火海!”
吴石的手微微颤抖,握着听筒的指节泛白。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清新的空气里带着硝烟的味道,却让人精神一振。远处的练兵场上,新兵们正在出操,整齐的喊杀声震耳欲聋,充满了朝气和力量。他知道,昆仑关的血战才刚刚开始,后面的仗会更难打,更残酷,但胜利的希望,已经像朝阳一样,从东方升起,照亮了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。
参谋处的参谋们都站了起来,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,互相击掌,眼里闪烁着泪光。赵虎的电键还在发报,把胜利的消息传向全国各地,传向每一个关心战局的人;林阿福在地图上标出新的阵地,蓝色的箭头不断向前推进,一点一点地蚕食着日军的地盘;钱明则在给后勤处打电话,声音急促而有力,让他们赶紧送弹药和粮食上来,支援前线。
吴石拿起桌上的酒壶,这是他珍藏了多年的好酒,是准备送给何建业的那瓶。他对着桂南的方向,轻轻抿了一口,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却暖了整个胸膛。他举起酒壶,对着远方,沉声说道:“何建业,这第一杯,敬昆仑关的弟兄们!敬所有保家卫国的英雄!”
酒液在壶中晃动,映着窗外的朝阳,闪闪发光。雄关如铁,将士如钢,桂南的土地上,正上演着一场气壮山河的保卫战,一场用鲜血和生命,守护家国的战斗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