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双锋破敌阵,烽火照征途
1月7日清晨,桂林行营的汽车队出发了。十辆卡车披着伪装网,车厢里装满了给闽西的弹药和药品,车身上印着“桂林粮油商行”的字样。司机都是特勤队的老兵,个个熟悉闽西的山路,车技娴熟得很。赵虎站在路边送行,手里拿着吴石从柳州发来的电报,语气严肃地对带队的分队长说:“告诉何参谋,柳州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,让他放开手脚打,不用担心后路!”
卡车驶过山口时,林阿福忽然想起什么,抱着一捆红绸追着车跑,边跑边喊:“把这个带上!”他把红绸递给分队长,气喘吁吁地说,“游击队的弟兄们说,红绸子能辟邪,让他们系在枪上,图个吉利,也能在夜里区分敌我!”分队长笑着接过去,把红绸捆在车头的后视镜上,红绸在风里飘扬着,像一团跳动的火焰。
当天下午,这批弹药就送到了闽西山神庙的驻地。何建业摸着崭新的重机枪,冰凉的枪身透着沉甸甸的力量,让人心里格外踏实。王队长的队员们正往子弹袋里装手榴弹,个个笑得合不拢嘴,有个年轻的队员还把红绸系在步枪的枪管上,举起来对着太阳看,红绸在阳光下闪着光:“这下肯定能打胜仗!”
何建业望着远处龙岩的方向,那里的山尖隐在云层里,看不真切。他想起吴石的电报里写的“破袭机场,事关全局”,是啊,炸掉龙岩机场,日军就少了空中支援,南宁的防线也就更容易突破,这场仗,必须打赢。他忽然站起身,对着院子里的弟兄们喊道:“都检查好自己的装备,今晚好好休息,养足精神,明天夜里,咱们去端鬼子的老窝!”
山神庙的火堆燃了一夜,红彤彤的火苗映着墙上的作战地图,映着弟兄们的笑脸。瘦猴在仔细擦拭他的狙击枪,枪管被擦得锃亮,能照出人影;李队长在给迫击炮装炮弹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磕着碰着;王队长在教队员们用重机枪,嘴里念叨着射击要领,唾沫星子横飞。何建业坐在门槛上,望着天上的星星,忽然想起桂林行营的桂花香,想起吴石案头燃着的沉香,想起那些在昆仑关牺牲的弟兄,他们的脸一张张在眼前闪过,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。
“都打起精神来!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眼神里满是坚毅,“明天打完仗,咱们就用缴获的大米蒸白面馒头,管够!”
远处的龙岩机场,日军还在加修工事,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夜空,像魔鬼的眼睛,阴森可怖。他们不知道,一群穿着粗布军装的中国人,正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必胜的希望,在夜色里磨刀霍霍,准备把这侵略者的巢穴,彻底掀翻。
1月8日的夜晚,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里,闽西的山路漆黑一片。一支队伍正悄无声息地前进,脚步声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何建业走在最前面,驳壳枪上系着红绸,在黑暗里偶尔闪过一点红光。身后是特勤队的弟兄,是游击队的队员,他们的眼神亮得像星星,手里的枪握得紧紧的。
离机场还有三里地时,瘦猴打了个隐蔽的手势。大家立刻趴下,借着茅草的掩护往前看。机场的探照灯还在来回转动,油库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,哨兵的身影在铁丝网外晃来晃去。何建业看了看怀表,时针指向十一点整,正是日军哨兵换岗的间隙。
“行动!”他低喝一声,像一只矫健的豹子般冲了出去。重机枪的轰鸣声突然响起,打破了夜的寂静,子弹像雨点般扫向瞭望塔,塔上的日军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打成了筛子。李队长的迫击炮也开了火,炮弹拖着尾焰飞向油库周围的碉堡,爆炸声此起彼伏,火光冲天。
日军的哨兵乱作一团,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,就被特勤队的狙击手放倒在地。王队长带着队员们冲上去,用炸药包炸开了铁丝网,喊杀声震彻夜空。何建业带着特勤队的弟兄们冲向高射炮阵地,重机枪的火力压制得日军抬不起头,手榴弹在炮阵地上炸开,日军士兵惨叫着倒下。
瘦猴的狙击枪又响了,一声闷响,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日军军官应声倒地。他笑着对身边的队员说:“看,红绸子真管用!”队员们笑着冲上去,嘴里喊着:“缴枪不杀!”
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,干净利落。当最后一个油库被引爆时,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山摇地动,火光冲天,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。何建业站在跑道上,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,忽然想起吴石说过的话:“咱们今天流血打仗,是为了让后人能安稳地过日子。”他捡起一块烧焦的木板,上面还留着日军的标记,用力扔向火海。
天亮时,队伍撤回了山神庙。弟兄们扛着缴获的机枪和弹药,唱着军歌,红绸子在枪上飘扬着,像一片火海。何建业坐在门槛上,给吴石写电报,字迹里带着胜利的喜悦:“龙岩机场已炸毁,歼敌三百余人,缴获高射炮三挺,击毁轰炸机两架,下一步,准备袭扰龙岩县城。”
电报发出时,桂林行营的赵虎正在整理战报。他看到闽西的捷报,立刻让人送到柳州的长官部。林阿福在旁边拨着算盘,算着这些天的战果,嘴角扬得老高:“加上扁担岭的胜仗,这两周咱们消灭了五百多鬼子,缴获的弹药够打半年了!”
钱明望着窗外,阳光正好,桂树的枝头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芽,透着勃勃的生机。他忽然说:“等打完仗,我要回家种桂树,种满整个院子。”赵虎和林阿福都笑了,是啊,谁不想回家呢?可只有把鬼子彻底赶出去,家才能安稳,日子才能太平。
柳州的吴石收到电报时,正在参加庆功宴。他举起酒杯,对着闽西的方向,声音洪亮:“敬何建业,敬所有在敌后浴血奋战的弟兄们!”满座的军官都跟着举杯,酒液里映着灯火,映着胜利的希望。
1月8日的夜色里,闽西的山火还在燃烧,映红了半边天。何建业站在山神庙的屋顶上,望着远处的火光,忽然想起了很多人——昆仑关牺牲的弟兄,桂林行营的吴石、赵虎、林阿福、钱明,还有那些送红薯的老乡。他知道,这场仗还没打完,后面还有更硬的骨头要啃,但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就没有打不赢的仗。
风里带着硝烟的味道,也带着春天的气息。何建业握紧手里的驳壳枪,红绸子在风里飘扬着,像一面小小的旗帜。他转身对身后的弟兄们喊道:“休息好了吗?咱们下一步,去端龙岩县城!”
弟兄们的呼应声震彻山谷,雄浑而响亮,在1940年的晨光里,传出很远很远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