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永安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,递给她。
信是慧寂写的。
他在信上说,北朝最近在边境集结了十万大军,虎视眈眈。
新帝连发三道圣旨,召萧永安回京,主持大局。太后也写了亲笔信,说“国难当头,永安不可置身事外”。
谢婉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
“王爷,您想去吗?”
萧永安看着她。
“阿萝,我不想骗你。我想去。不是因为圣旨,不是因为太后,是因为大梁。我答应过先帝,要守住这片江山。我不能食言。”
谢婉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您去吧。我在这里等您。”
“阿萝,”
“我说了,我等您。”谢婉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您去多久,我都等。您回来,我在这里。您不回来,我也在这里。”
萧永安的眼睛红了。
他伸出手,捧住她的脸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“阿萝,我答应你。一定回来。”
“您上次也答应了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这次,我们是两个人。”萧永安说。
“上次我一个人去,心里装着你。这次你在这里等我,我心里装着你,但我知道你在等我。我会更小心,更珍惜。”
谢婉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好。您去吧。我等着。”
萧永安走的那天,三月初八。
天气很好,阳光明媚,桃花开得正盛。
他穿了一身青色的便服,没有穿铠甲,没有带剑,只带了一支白玉笛,谢婉的那支。
“我带着你的笛子,就像带着你。”他说。
谢婉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翻身上马。
“王爷。”
萧永安勒住马,回头看她。
“您答应我的,一定要回来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拉钩。”
萧永安笑了,策马回来,弯下腰,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。
“拉钩。”
松开手,他调转马头,策马而去。
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渐渐远去,消失在桃花深处。谢婉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,最后融进了春光里,再也看不见了。
她没有哭。
因为她答应过他,不哭。
她转身走回院子,走到桂花树下,坐在石凳上。
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,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指上那枚白玉扳指,“如是我闻”。
“我会等你的。”她在心里说,“等多久都愿意。”
窗外,桃花瓣被风吹落,一片一片地飘进院子里,落在她的肩上、发间、手心里。
她握紧那片花瓣,像是握住了他的手。
三月初十,萧永安抵达建康城。
新帝在太极大殿召见了他。
“永安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新帝的声音里有一丝如释重负,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陛下,北朝的情况如何?”萧永安没有寒暄,直奔主题。
新帝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不太好。北朝皇帝集结了十万大军,号称三十万,陈兵边境。使团送来国书,说要求和,不是和亲,是割地。要我们把幽云十六州割让给北朝,否则兵戎相见。”
萧永安面色不变,但手指微微收紧。
幽云十六州。
大梁北方的屏障,从太祖开国起就寸土不让。
割让幽云十六州,等于把大梁的北方大门拱手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