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朝的铁骑可以从幽云长驱直入，三天之内就能打到长江边上。
“陛下，不能割。”
“朕知道不能割。”新帝的声音拔高了。
“但不割怎么办？打？拿什么打？国库空虚、军备废弛、将帅乏人。朕拿什么打？”
萧永安沉默了一瞬。
“陛下，臣去。”
新帝看着他。
“你去？你一个人去？三万边军扛不住十万北朝铁骑。”
“臣不需要打赢。臣只需要拖。”
“拖？”
“拖到北朝内部生变。”萧永安说。
“臣在北境多年，知道北朝的情况。老皇帝病重，几个皇子争储，面和心不和。只要臣能拖住一两个月，北朝内部一定会出事。到时候，他们自己就会退兵。”
新帝沉默了很久。
“永安，你有几成把握？”
“五成。”
“五成？太低了。”
“陛下，打仗从来没有十成把握。有五成，已经可以打了。”
新帝看着他，目光里有犹豫、有担忧、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永安，朕……朕以前有很多地方对不起你。崔党的事情，朕没有站在你这边。朕……”
“陛下，”萧永安打断了他，“过去的事，不必再提。臣只求陛下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臣回不来，请陛下善待谢婉。”
新帝怔住了。
“谢婉……就是那个……”
“是。她是臣的妻子。虽然没有名分，但她是臣的妻子。”
新帝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朕答应你。”
三月十二，萧永安离京北上。
这一次，他带了一万边军，不是三千，是一万。
新帝把能调动的兵力都给了他，又补充了五千禁军，凑成了一万五千人。
粮草、辎重、军械，能给的都给了。
萧永安走的时候，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，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。
隔着一千里的距离，隔着山川河流，隔着春风和秋雨。那个人在等他回去。
他说过的，一定回去。
谢婉在苏州的老宅里，每天做同样的事，早上起来，给菜地浇水，然后弹琴。
午后看医书，傍晚的时候坐在桂花树下，看着太阳从西边落下。
晚上躺在床上，把白玉扳指从手指上取下来，握在手心里，闭上眼睛。
她梦到他了。
梦里，他骑着马，在战场上冲锋。
箭如雨下，刀光剑影。他从马背上摔下来，又爬起来，继续冲。
她想喊他，喊不出声。她想跑过去，跑不动。
她只能站在那里，看着他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。
她从梦中惊醒，浑身冷汗。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她把白玉扳指贴在胸口，小声说：“没事的。他答应过我的。他会回来的。”
月底，慧寂来了。
他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，穿着一身灰色僧衣，腰间没有挂剑。
面容比几个月前憔悴了许多，眼下有青黑，嘴唇干裂，像是在路上赶了很久。
“慧寂师父！”谢婉跑出院门，又惊又喜，“您怎么来了？王爷呢？”
慧寂翻身下马，看着谢婉，沉默了一瞬。
“姑娘，王爷让我来带您走。”
谢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带我去哪里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