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跪在你面前,不是因为他怕你,是因为他不想让我死。这样的人,比你这个只会抢、只会偷、只会用别人的命来威胁人的东西,强一万倍。”
崔浩的脸色变了。
他松开谢婉的下巴,退后一步,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、被戳到痛处后的狰狞。
“说得好。”他咬着牙说。
“说得好。既然你这么喜欢他,那我就让你看看,他待会是怎么死的。”
他把谢婉推给身后的士兵。
“带走。”
“你要带她去哪里?!”萧永安的嘶吼声从地上传来。
崔浩没有回头。
“北朝。大皇子的营帐。你放心,她会活得很好。比跟着你的时候好得多。”
萧永安的眼睛红了。
不是哭,是血,他头上的伤口崩裂了,血流进眼眶,把整个世界染成了红色。
“崔浩!你杀了我!你杀了我!”
崔浩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“杀了你?不。萧永安,我不杀你。杀你太便宜你了。我要你活着。活着看到你的城破了,你的兵死了,你的女人成了别人的女人。我要你活着,活着受尽折磨,活着后悔,后悔跟我作对。”
他转身,大步走回北朝大营。
谢婉被拖走了。
她的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风中。
萧永安跪在地上,手被绑着,肩被压着,头在流血。
他听到她的声音消失了,听到风声、马蹄声、北朝士兵的哄笑声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,很轻,很陌生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,那是他自己在哭。
不是无声的流泪,是真的哭出了声,像是一个孩子,在失去了全世界之后,哭得浑身发抖、上气不接下气。
他这辈子哭过三次。
第一次是母妃死的那天,他十二岁,跪在母妃床前,哭到昏厥。
第二次是在白马寺出家那天,他十五岁,跪在大雄宝殿的佛像前,哭了一整夜。
第三次是现在。
“王爷。”慧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萧永安没有回头。
慧寂是在他被擒之后才被放行的,崔浩留他一条命,让他回去收尸。
现在慧寂蹲在他身后,用匕首割断了牛皮索。
“王爷,我们回去。从长计议。”
“没有从长计议了。”萧永安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,“慧寂,她走了。她走了。”
慧寂沉默了一瞬,然后用力把他扶起来。
“那就把她救回来。”
救回来。
三个字,轻飘飘的,但萧永安听到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慧寂的脸。
那个从来不动声色、永远一副淡然模样的僧人,此刻的眼睛里有火,那是压抑了很久、终于可以燃烧的火。
“怎么救?”萧永安问。
“用兵。”慧寂说,“王爷,您忘了?北境三千边军,只认您。我昨天已经派人传了令,最迟明天,三千人会到雁门关。加上剩下的守军,我们有还有兵,我们还有人。北朝的援军虽然到了,但他们连年征战,疲惫不堪。我们以逸待劳,不是没有胜算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