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，他侧首，望向雪霁，眼底涌上温柔："太子妃，你说是不是？"
雪霁倚在他肩头，浅笑如花："殿下龙章凤姿，四海名媛，皆愿为您开枝散叶。"
龙玦朗声大笑，揽住她腰，当众落下一吻。那一吻映在安欣瞳孔里，像利刃剜心。她嘶喊、挣扎，指甲在玉砖上抓出斑斑血痕："我真该让你死在那条小溪！瞎了眼！瞎了眼——"
呼声未绝，两名金甲已架起她，一拖一拽，孩子也被拎起。晔儿哭喊"爹爹"，声音稚嫩，却被重重摔在地上，额头磕出血花。 血溅玉阶，像雪中点点红梅。
安欣眼前发黑，却死死瞪着高台。龙玦低头，轻抚雪霁鬓角，温声细语："孤还缺一侧妃，爱妃可有人选？"
"但凭殿下欢喜。"
二人相视而笑，情意绵绵，仿佛殿外凄厉哭号只是一阵过堂风。
安欣喉中蓦地涌上一口腥甜，她仰头，字字泣血："龙玦！我悔！当日救你，是我毕生之错！"
话音落地，金甲长刀已扬起，寒光映出她泪流满面的脸。刀影落下——
"娘——！"
一声尖叫，安欣猛地坐起。
茅屋漆黑，窗外疏星几点，草檐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。她浑身冷汗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指尖仍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身旁，龙晔揉眼坐起，小声问："娘，怎么了？"
安欣回眸，借微弱星光，看见孩子额前碎发，与梦中血迹重叠。她一把将晔儿搂进怀里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嵌进骨血。
"没事......"她声音嘶哑，却温柔，"娘做了个噩梦。"
晔儿乖巧地回抱她，小手轻拍她后背："不怕，晔儿在。"
安欣闭上眼，泪水无声滚落，砸在孩子肩头，烫得惊人。
窗外，残星冷月，静静照着茅屋，也照着远在天边、却仿佛近在咫尺的霁影殿。夜风掠过，带来草木与泥土的腥甜，她深吸一口，把梦里所有的金碧辉煌与冷酷无情，一并压进心底最暗的角落。
可指节仍因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她不知道，此刻千里之外的霁影殿，龙玦亦在子夜惊醒，心口逆鳞无火自灼，痛得他蜷指抵住眉心，冷汗湿透重衫。
而悬星崖顶，银河如瀑，一滴滴星辉悄然坠落，仿佛有人在九天之上，无声垂泪。
——钩子锁死，下一卷《焚心暗潮》见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