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冰漏的惩罚过了,铜铃未息,门缝再启——
“寒泉。”
卯时,铜铃轻响,门缝推入一盏寒泉。
玉盏号“羊脂冻”,壁薄如纸,泉色幽蓝,液面浮一粒冰珠,滚来滚去,像一颗不肯安分的心。
龙玦捧盏,指尖瞬成青紫。凡间有言“刀子嘴,豆腐心”,母后赐的却是“冰刀子,寒豆腐”——刀子割喉,豆腐冻血。
他仰头饮尽。
冰泉入喉,化万根钢针,顺经络扎入丹田,凝成一枚“冰符”,符上隐现龙后玺纹——“禁元锁”,封他龙力。
龙玦却笑,以指戳腹,逼那冰符移位半寸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蓝血吐出,血里裹冰碴,落地化作微型冰莲,莲心犹燃幽焰,是龙君血脉不甘的怒吼。
冰莲排成一圈,像给囚室铺上一层地狱业火。龙玦赤足踏上去,莲焰灼得足底“嗤嗤”作响,却也将寒气逼退三分。
他以血为誓,以焰为灯,告诉这无声之墙:“你可以冻住我的骨,却冻不住我的魂。”
送饭
午时,铜铃又响。门开一线,鎏金漆盘滑入:雪鲟脍、冰葵羹、银蕈炙,外加赤米粥——龙族珍味,凡人终生不闻腥香。
龙玦指尖仍凝昨夜冰碴,捏起玉箸,在粥面画下一枚“囍”。热气一熏,字迹模糊,像极了那年与安欣成亲,村口老槐树上挂的红绸,被雨水洇成惨粉。
他低笑,吹出一缕龙息,粥面瞬间结冰,“囍”字冻成花,碎成齑粉。
“母后,你赐我寒泉,又赐热粥,是要我记住——冷热皆你掌控,生死亦你翻手?”
端起粥盏,一饮而尽。滚烫米粥撞残冰符,丹田里爆出细碎裂声,像雪夜冰车碾过冻湖。
静刑
寒镝狱无日夜,铜铃代更。第三日,铃声未起,四壁先长出冰刺,一寸寸,像母后蓄的指甲,缓慢而精准地逼近心脏。
龙玦盘膝坐在莲瓣残红上,数心跳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
第七十三下,冰刺抵胸,骤停。
“认错。”
声音从墙里渗出,如雪崩前第一粒碎冰。
龙玦睁眼,瞳孔映出无数龙后虚影,各执冰锤,锤尖对准龙骨。
他抬手,指尖轻弹。
“叮——”
冰刺齐根而断,碎成银屑。
“母后,你错了。我若认错,才是真的罪。”
幻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