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名天兵破水而入,她左手猛拉暗藤,水帘瞬间加厚,像布幕蒙头,右手竹刀直插对方颈侧动脉——“噗”血箭激射,被水帘一冲,化成淡粉雾。
人未喊,毒已随血入心,三息即倒。
她拖尸进水帘下暗涡,尸体被暗流卷走,无声无息。
第二名、第三名,同样套路,一刀一命。
第四人学乖,举盾先入,她放弃正面,脚蹬岩,跃起,竹刀从盾下沿斜挑,刺入腹股沟——那里无甲,血管粗。惨叫被水声吞没。
副将亲自来了,银甲染火,半耳包布,目眦欲裂。他持长刀,不入水帘,隔空劈砍,刀风削得水幕四散。
安欣被逼退两步,背抵岩,退无可退。
副将冷笑:“凡女,你刀短,我刀长,你毒不到我。”
安欣喘笑:“毒,不一定要刀。”她抬左手,指缝夹着那根“麦芒针”,针尖已断,断口在她掌心划出一条血线。
血,黑紫。
她把血甩向副将面门——
“一步颠”遇血成雾,雾珠极细,随呼吸入肺。副将挥刀欲挡,已吸入一口,顿觉心口被重锤。
安欣趁机贴地滚,竹刀横扫,砍在他右脚踝——
那里甲片最薄,刀口毒加血毒,双重夹击。
副将跪倒,长刀落水。
安欣扑上去,竹刀抵喉,第一次近距离看清“神仙”的脸——汗毛孔、胡茬、被火蜂蜇肿的半边脸,原来也只是一副凡胎。
她低声道:“记住,杀你们的,是渭水的草药味。”
手起,刀没至柄,血顺着导流槽喷她一脸,热得烫人。
崖顶号角长鸣,剩余天兵不敢再下栈道。
他们看见副将银甲被暗流卷出,颈插竹刀,像一面破旗。
安欣已退回井底,抱起龙晔。
孩子数到一千零一,睁眼,看见娘满脸血,却笑得像朝阳。
“娘,你赢了?”
“赢的是渭水的风、草药、还有胆小。”
她把竹刀在井壁磕断,断刃留在栈道,像给天界立碑:“凡刃,亦可断仙颈。”
雾河下游,乌篷船重新漂起,船板裂缝被腰带缠紧,渗而不漏。
安欣摇橹,崖顶传来最后一声雷,像送别。她掏出那只阿满家的铜铃,铃身已被火烤得发黑。她把它挂到桅绳上,让江风吹。
叮当——
声音顺着雾,飘回渭水,飘进张大娘的梦里。
梦里,铜铃说:“别怕,凡女未死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