龟丞相的逆鳞
霁影殿的烛火摇曳如鬼魅。
龟丞相佝偻着背,捧着一卷泛黄的册封录,步履蹒跚地穿过长廊。龙后的亲信垂手而立,目光如针,刺在他苍老的脊背上。
"老臣奉龙后之命,来取三万年前归墟之战的卷宗。"他嗓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枯木。
殿门在身后闭合的刹那,龟丞相的浑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他枯瘦的手指轻点,一道水幕结界无声升起——这是龙族禁术,以他百年修为为代价,可隔绝天道窥探三息。
"殿下。"他传音入密,声如洪钟在龙玦识海中炸响,"安欣是蛇族后裔,未来蛇皇。"
龙玦猛然抬头,手中茶盏碎裂。
"你说什么?"
"渭水村的梨花,殿下可知晓?"龟丞相维持着结界,嘴角溢出血丝,"老臣查了数千年,那村子焚过三次,每次都有蛇蜕的气息。青乌姥姥没死,她把皇血藏在了凡间。"
结界开始震颤。龙后的亲信正在靠近。
"龙后已经知道了。"龟丞相语速骤快,"她派了亲信银甲龙戟、魁星都统·玄戈、玄羽督尉下界追杀;雪鸢岛也动了霜羽卫——那是雪鸢族最高级别的杀诏,一万年只出过三次。安欣此刻还是凡人,仙杀凡,有违天道,但他们……都等不及了。"
"为何是这样?"
龟丞相笑了,皱纹里藏着三万年的沧桑:"老臣侍奉过玄苍陛下,见过双皇并立的时代。龙后以为老臣老糊涂了,殊不知……"他咳出一口黑血,"老臣只是在等一个愿意听真话的龙子。"
他望向龙玦心口——那里是龙玦刚回龙族时,自己暗自给他的蓝色逆鳞,玄苍陛下最后的遗物。"当年老臣给你这逆鳞,要你反龙后,反天规,老臣以为只是孤臣孽子的执念……"龟丞相的声音低下去,像在说一个古老的笑话,"万万没想到,夫人安欣居然是蛇皇血脉。如今看来,这'反'字——"他一字一顿,"不光为情,也得为了义。龙蛇相缠,方得永生,这才是天规本该有的模样。"
结界碎裂的前一刻,他最后一道传音飘入龙玦耳中:"殿下,龙王……他枕下那半块木梳,是玄苍陛下临终前攥着的。他不知其意,但殿下若提'渭水村'三字,他必见你。"
殿门轰然洞开。
龙后烛阴薇立于廊下,金甲在暮色中灼灼如焚:"龟丞相,卷宗取到了?"
老龟缓缓转身,又恢复了那副佝偻模样:"回娘娘,归墟之战……并无异常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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闯宫
龙霄殿内,龙岐山独坐阴影,手中攥着那半块木梳。
殿外,龙玦跪在玉阶上,已三个时辰。
"儿臣求见父王。"
他的声音穿透殿门,却如石沉大海——本是执念所化,无声无息,唯有龙王能闻。龙后的亲信早已通报,此刻龙岐山应在批阅奏章,但殿内寂静如墓。
龙玦知道父王在听。
他更深地俯下身,额头抵在冰冷的玉阶上:"儿臣要奏之事,与渭水村有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