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传来茶盏落地的脆响。
门开了。
龙岐山坐在阴影中,手中仍攥着那半块木梳。龙玦从未见过父王这般神情——不是威严,不是震怒,是恐惧。
"你用了龙魂化影?"见儿子身形虚浮如雾,龙岐山的声音在颤抖。
"时间不多。"龙玦执念上前,声音如隔着深水,"父王,安欣是蛇皇血脉,我的孩儿龙晔是龙家骨血。母后派银甲龙戟、魁星都统·玄戈、玄羽督尉下界追杀;更动用了雪鸢一族霜羽卫——仙杀凡,有违天道,他们是要赶尽杀绝!"
"你说什么?那个凡人是蛇皇?龙后暗中派人一路追杀?本王竟然不知。"
"更可笑的是,"龙玦执念冷笑,身形已开始涣散,"天道法则不容蛇族在仙籍,可没说不容龙家的血脉活着!母后这是要父王……断子绝孙!"
"天道?"龙岐山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三万年未散的迷茫,"你祖父玄苍,便是困在天道二字中,死不瞑目。"
他摊开手掌,那半块木梳躺在掌心,梨花雕纹已被摩挲得模糊。
"本王不知渭水村在何处,不知这木梳从何而来,不知父王临终前为何攥着它。"龙岐山的声音低下去,像在说给自己听,"但本王知道,每夜枕着它,都会梦见一片梨花海,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。"
龙玦心头剧震。
那是青乌。祖父玄苍至死未能相见的蛇皇,父王龙岐山从未谋面的……前辈。
"父王,"龙玦叩首,"安欣不能死。她若死,龙族三万年正统,便建立在谎言之上。"
他身形愈发透明,却一字一顿:"渭水村。父王枕下这木梳,产自渭水村。那村子焚过三次,每次都有蛇蜕的气息。祖父玄苍至死攥着它——父王难道从未想过,这里究竟藏着什么?"
龙岐山沉默良久。
"本王什么都不知道。"他背过身去,声音疲惫如老兽,"但本王知道,这木梳的主人……不该死。"
龙玦执念骤然收紧,如风中残烛:"儿臣先回霁影殿。父王,请父王帮儿臣,查出真相!"
话音未落,殿外忽然传来凤鸣——龙后的銮驾到了。
龙玦执念碎成万千蓝光,在殿门被推开的前一瞬,消散于光暗两端。
烛阴薇金甲灼灼,笑意温柔踏入殿中:"陛下,在跟谁说话呢?"
龙岐山缓缓收拢五指,将木梳藏入袖中,声音疲惫如常:"……自言自语罢了。"
烛阴薇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殿,甲套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。
龙蛇相缠,方得永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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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未完待续】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