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晔缓缓抬手，噬魂丝在指尖苏醒，像一条嗅到血腥的蛇。
那丝线自他腕间剥离，带着血肉相连的黏腻声响，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银芒。龙玦瞳孔骤缩——这是噬魂丝发作的前兆，十七年来每一次反噬，都是从这具身体最深处被唤醒的剧痛开始。
"晔儿！"他下意识伸手，却被一道银光逼退。
龙晔抬头看他，金瞳与青丝在眼底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漩涡。那目光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被剥离了所有伪装后的赤裸，像是终于撕开了结痂的伤口，要让人看看里面究竟烂成了什么样子。
"你知不知道，"他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"这东西发作时，是什么滋味？"
噬魂丝在他指尖缠绕，如同活物般吞吐着微光。龙玦看见那些细密的丝线正顺着少年的指节向上攀爬，所过之处皮肉微微隆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。
"就像有千万条虫子，"龙晔继续说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，"从骨头缝里往外钻。它们啃你的髓，喝你的血，却偏不让你死。每一次我都以为熬不过去了，每一次都熬过来了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"
他顿了顿，低头看着那枚龙蛇玉佩，笑容里多了几分苍凉。
"因为我娘说，要等。她说你说了'等我'，就一定会来。我十三岁那年，终于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份——蛇皇帝姬，乌蛇姥姥的嫡系血脉。我们以为你们身份平等了，你会回来接我们！我信了。"
龙玦的指节攥得发白。他想说"我来了"，想说"对不起"，想说"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办法逃出来"，可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，都变成了血腥味。
"可我等到了什么？"龙晔的声音陡然转冷，噬魂丝如银蛇般暴起，在周身狂舞，"等到了龙族的追杀令！等到的是要取我母子性命！说什么蛇族被除去玉蝶，天帝不认，我呸！我不偏不信，我娘是帝姬，我是帝姬之子，谁敢动我！"
他周身青金光芒暴涨，却不是龙族的祥和之气，而是带着一股戾气，一股被追杀千里、逃亡万里的狠绝。
"我们一路逃，一路战，从渭水村杀到蛇皇遗址，浑身是伤，命悬一线。龙晔盯着龙玦，金瞳里燃着恨意，"这就是你龙族的'等我'？这就是你给我的'认祖归宗'？"
紫竹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，是霜羽卫在试探蛇皇领域的边界。龙岐山靠在竹干上，枯瘦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，却连抬眼警告的力气都没有。金青色的光晕已经黯淡得像一层薄雾，随时可能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