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族皇室血脉可活万年,他本身寿数未尽,更无油尽灯枯之兆。是龙后烛阴薇单方面决定要成为长生工具——或者说,她需要一个永远活着的丈夫来保住自己的权位与寿命。
而此刻,这位万年龙君正静静躺在玄霜渊宫的寒玉榻上,面色如生,气息绵长,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。
三日前,龙后命夙渊立,手中玄冰瓶中的"噬龙蛊"已空,只余一缕幽蓝残雾,如毒蛇般缠绕在他指尖,又缓缓消散。那雾气所过之处,连玄冰砌成的地面都发出细微的龟裂声,仿佛连这亘古不化的寒冰都承受不住蛊毒的侵蚀。
而今,正是这蛊毒,让这位掌控四海八荒的君王陷入了永恒的沉睡。龙眠散无色无味,借凤髓阳丹的灵气为引,连龙王自己都不曾察觉。
"龙君,您别怪臣妾。"烛阴薇立于榻前,指尖划过龙王紧闭的眼睑,"要怪,就怪您逆天而行,藐视天规,协助玦儿私逃凡间……玦儿断角,祖龙震怒,天帝降罚,您这一睡,正好让臣妾有机会——"她俯身,在龙王耳边轻语,"——让所有人都看见,是谁在拼尽全力,拯救他们的王。"
这三日,龙后召遍了龙族名医、罗刹巫族、凤族丹师。有人施针,有人念咒,有人炼化千年灵药,龙王却始终沉睡如初。他的魂魄仿佛被抽离了躯壳,游荡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虚空。
朝堂已乱。
玄溟长老龙镇海跪在玄霜渊宫外,玄甲未卸,肩甲上还凝着北溟的冰霜。他须发皆白如戟,每一根银丝都似淬了千年的风雪。镇海印重重磕在玉阶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"龙君不醒,四海动荡,夜叉族已在边境集结!"
他抬起头,苍老的眼底布满血丝——那是三日三夜急驰而归、未敢合眼的痕迹。
珠帘后传来环佩轻响,烛阴薇缓步而出。她未着凤冠,只披一件素白鲛绡,发间簪着一支素银步摇,整个人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憔悴。然而那双凤目却亮得惊人,仿佛燃烧着某种隐秘的火焰。
"玄溟叔父,"她唤得亲昵,却字字如冰,"本宫何尝不急?玦儿为代父受过,已承受九道天雷,如今龙君还是不能醒来——"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长老肩甲上未干的血迹。那是北溟夜叉的毒血,黑红相间,正顺着玄甲的纹路缓缓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