螭卫阵列开始收缩,像一张巨大的网。龙晔感到压力——这些不是蛇沼的散兵游勇,是龙族精锐,每一个都有百年以上的修为。他们的银甲上刻着古老的龙纹,那是血脉的印记,是力量的象征。
青鳞在刀兵交击下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凡人的血肉。龙晔感到疼痛,却也更感到力量的涌动。混血血脉在生死间被彻底激活,每一次受伤,伤口处都会涌出金红与幽青交织的光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"结阵!"有虬帅高喝,声音如雷霆滚荡,"他是混血,用'锁龙桩'!"
九根盘龙桩从天而降,桩身缠绕的正是与锁龙台同源的远古罪龙残魂。那是龙族最残酷的刑具,以罪龙残魂为锁,专囚混血逆种。龙晔感到血脉被压制——那是来自龙族本源的力量,对他这半龙之身有着天然的克制。
单膝跪地,青骨剑插入云阶,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龙晔抬头,看见虬帅走近,银枪挑起他的下颌。那是一张与父亲有三分相似的脸,却带着截然不同的神情——冷漠,轻蔑,还有某种隐秘的快意。
"果然是个杂种。"虬帅冷笑,"九殿下在天牢受刑,你母亲还在蛇沼做缩头乌龟,就派你这么个——"
话音戛然而止。
龙晔抬头,嘴角溢出血丝,却在笑。那笑容让虬帅后退半步——太像了,身上有九殿下的影子。不是容貌,是神情,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,是那种碎骨焚身亦不悔的决然。
"我爹还教过我一件事,"龙晔低语,声音轻得像蛇沼深处的风,"松萝无根,故而不惧锁缚。"
虬帅低头,才发现松萝刃不知何时已抵在自己心口。那柄短刃泛着温润的光,像父亲看向他时的眼神。
刃进,血喷如泉。
盘龙桩的压制在瞬间松动——虬帅的死亡让阵法出现缺口。龙晔抓住这瞬息之机,半龙之身完全展开:青鳞覆体,额间独角绽出金红光芒,尾椎龙尾如鞭横扫。青红两道光芒撕裂云海,那是龙血与蛇血第一次在天际交融,引发远古预言的震颤。
这是三界从未见过的形态:非龙非蛇,亦龙亦蛇。
"龙蛇同源……"有年老螭将骇然后退,声音发颤,"预言是真的……祖龙遗训……混血现世,天地翻覆……"
龙晔没有听见。他化作流光,继续冲向锁龙台方向。青骨剑与松萝刃在手中震颤,像是感应到主人血脉的沸腾。
父亲,等我。
无论前面是谁,无论有多少阻拦,他都要杀到锁龙台,带父亲回家。
这是十七岁的龙晔,以命破锋的誓言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