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来者是谁?竟敢私闯玄穹阙,不要命了吗?"一个螭卫厉喝道。那声音如金铁交鸣,在云层间滚荡,震得龙晔耳膜生疼。他抬眼望去,只见玄穹阙前,银甲森森,螭卫阵列如墙,每一张面孔都带着龙族特有的傲慢与冷酷。
龙晔没有答话。他想起父亲说过,龙族战阵最惧"破锋"——不是以力破,是以命破。所谓破锋,便是以一人之躯,撞开千军之阵,以必死之心,换一线生机。
青骨剑起。
那是外祖父的脊骨,是蛇皇血脉的传承。剑身震颤,蛇皇遗骨感应到主人的战意,骤然化作百丈青芒。青芒所过之处,螭卫铠甲如纸糊般撕裂,金红的血溅在玄穹阙的白玉阶上,竟让那"天道昭昭"四个古篆泛起诡异的光。
松萝刃随其后。
这是父亲以左臂金鳞、龙晔以右臂噬魂丝幻化而成的神兵。割破左臂,金鳞血涌出,与龙角碎片中的龙血交融,在噬魂丝的牵引下共鸣——不是混合,是归一,像两条失散多年的河流,终于汇入同一片海。
"无根而生,向死而攀。"
龙角碎片的神性竟与蛇毒相融,伤口金红与幽青交织,中者瞬息麻痹。第一个螭卫倒下时,龙晔闻到了血的味道——和父亲断角那夜,蛇沼泥土里弥漫的气息一模一样。腥甜中带着苦涩,温热里藏着决绝。
"他不过凡间长大的杂种——"有蛟尉厉喝,话音未落,龙晔已至身前。
十七岁的少年比他矮半个头,抬眼时金瞳竖立,是蛇皇血脉暴走的征兆。松萝刃抵住蛟尉咽喉,龙晔开口,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沙哑:"是不是杂种,你试试便知。"
刃进,血溅。
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,龙晔没有眨眼。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。蛇沼数月,追兵来来去去,父亲教他"不伤无辜",却也教过"恩仇必报"。那些追兵,有的是龙后的爪牙,有的是贪图赏金的散修,有的是纯粹的恶。每一次挥剑,他都在问自己:何为无辜?何为该杀?
但此刻剑锋染血,龙晔忽然想起父亲断角后那个雨夜。
那夜的雨很大,蛇沼的瘴气被冲刷得稀薄,月光透过云缝洒下来,照见父亲苍白的脸。断角处的伤口还在渗血,金红的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,他却浑不在意,以残缺龙元为他疏导经脉。
"疼吗?"父亲问。
龙晔咬着牙,不肯吭声。化龙失败的反噬还在体内肆虐,每一寸骨骼都在尖叫。
"疼就对了。"父亲笑了,那笑容里有痛楚,也有欣慰,"龙族战骨,越碎越韧。你今日碎一次,明日便强一分。记住,真正的龙,不是生来强大,是碎过无数次,还能站起来。"
那双手曾经握过他的手,一笔一画教他写"龙"字。父亲说:"龙者,能升能隐,能大能小,最重要的是——能屈能伸。"
"不屈!"龙晔长啸,龙吟与蛇嘶交织,震得玄穹阙匾额簌簌落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