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伯父，"龙晔重复，声音沙哑，"父亲教过我，龙族辈分不可乱。他说您小时候，曾背他去看潮。"
龙霆的手，在锤柄上微微一紧。
那是五千年前的事了。那时的龙玦还是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，小小的龙角软得像鹿茸，却非要学他披战甲，说"三哥的盔甲最好看"。后来龙玦长大了，龙角硬了，却为了个凡间女子，亲手将那对角折断。
"他……还提过什么？"
"提过您教他的第一式锤法，'天鼓'。"龙晔抬起青骨剑，剑势起时竟与龙霆的成名绝技有三分相似，青芒中缠绕着金红龙影，"父亲以枯枝代锤，在蛇沼教了我一个月。他说，三伯父的锤，重不在力，在'意'。"
龙霆沉默。
龙后金符在头顶燃烧，"当场击杀"四字如血烙印。他缓缓抬锤，锤面水纹暗涌，映出他眉间的挣扎。
"小九教你锤法，"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"今日，三伯父教你最后一课。"
天鼓银锤起。
不是虚招，是实打实的"天鼓九响"——龙霆成名绝技，九锤连环，一响重过一响，每一响都蕴含着万钧之力，足以将山岳砸成齑粉。第一锤落下，龙晔以青骨剑格挡，剑身剧震，虎口崩裂，金红的血顺着手腕淌下，滴在云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"第一响，"龙霆道，锤面水纹暴涨如大海潮生，"锤要沉。"
第二锤紧随而至，龙晔以松萝刃斜引，却被震得连退三步，青鳞剥落如雨，每一片都在半空中化作金红的光点。
"第二响，"龙霆步步紧逼，赤金战甲在云层间反射着刺目的光，"力要透。"
第三锤、第四锤、第五锤……
龙晔在锤影中艰难支撑。他发现龙霆的锤法与父亲所教截然不同——父亲教的是"收"，是"以柔克刚"，是松萝缠古树的韧；龙霆用的是"放"，是"以力破力"，是天鼓震九霄的烈。但越打，他越觉得不对劲——每一锤都重若千钧，却总在触及要害时偏了三分，像是有意，又像是无意。
"第六响，心要活——看清楚了！"
龙霆锤柄微偏，露出东门方向的空隙，传音如蚊呐："东门。"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