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安欣指尖微动,金瞳缓缓睁开。
她第一眼看见的,是霜见苍白的脸。这个两万年来始终挺直脊梁的将军,此刻半跪在她身侧,断臂垂落,胸口伤处凝结着黑紫色的血痂——那是蚀骨花毒,正在侵蚀经脉。
"霜见。"安欣声音沙哑,撑坐起身。
"陛下醒了。"霜见想笑,却咳出一口黑血。与安悦交手时强行催动真元,霜蛇变已伤及根本。
安欣眉头紧蹙,自怀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——"回春丹",蛇族皇室秘藏。
"服下。"
霜见摇头:"陛下伤势更重……"
"朕是蛇皇女,死不了。"安欣不由分说,将丹药抵入她唇间,"你死了,谁陪朕去寻晔儿?"
丹药化开,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。霜见感到冰封的经脉在苏醒,枯萎的真元重新涌动,恢复七八成。
她低头,看见安欣掌心被丹药灼出的红痕——回春丹至阳至烈,蛇皇女以外的人服用,需以引药者掌心为媒介,承受一半药力反噬。
"陛下……"
"闭嘴。"安欣收拢斗篷,遮住掌心的伤,"走。噬魂花等待有缘人,晔儿去龙族那么久,多待一刻变多一刻危险,我们耽搁不得。"
二人踏碎骨海,向归墟之舌的山根行进。冥河在此处收窄,两岸是漆黑的礁石,每一块都刻着古老的蛇纹,却被利器削去大半。
"这是……"安欣话音骤停,右手无意识按住太阳穴。
金瞳深处,一道青芒闪过。
"这是'万骨枯'。"安欣的声音低沉,"上古战场,蛇族与天族的决战之地。"
霜见注意到,那些礁石缝隙中,生长着细碎的蓝花——与噬魂花相似,却少了那份妖异的生机。
"天族?"
"早已灭族。"安欣话音未落,骤然停步。
雾起了。不是冥河常见的灰雾,而是鎏金色的,带着焚香的清苦。
雾中传来脚步声,不疾不徐,像是踏青的贵公子。
"蛇皇女殿下,"声音温润如玉,"在下等了许久。"
雾气散开。
一队白衣人影立于礁石之上,为首者手执玉骨折扇,扇面绘着山川河流,每一笔都在鎏金雾中流转生辉。
"画骨族。"安欣金瞳微缩,"你们不是早已……"
"灭族?"白衣人轻笑,折扇轻点下颌,"托殿下的福,两万年前天族灭我画骨,夺我族圣物'山河扇'。如今扇在人亡,我族……便从画里爬出来了。"
他目光越过安欣,落在远处山根处隐约的幽蓝光芒——噬魂花正在盛开。
"殿下说,噬魂花等待有缘人?"他笑意更深,扇面一展,竟将那抹幽蓝拓印其中,"巧了,我画骨族恰好也知晓此秘。花等执念,我等执念……不正是同归?"
安欣青蛇鞭骤然绷紧:"你们如何知晓?"
"如何知晓不重要。"白衣人后退半步,身后六名族人同时展开折扇,"重要的是,山河扇中封着我族先祖最后一笔。那笔蘸的是噬魂花汁,唯有再得花,方能重绘肉身,让我族真正从画里走出来。"
霜见单臂结印,缚灵印的金光却在鎏金雾中扭曲消散——这一族的雾,能蚀灵术!
"将军别急。"白衣人目光落在她断臂处,折扇轻挥,竟在空中勾勒出她残肢的轮廓,"画骨族有个规矩——见骨必画,画骨必收。将军这断臂,不如赠我?"
话音未落,那空中轮廓竟化作实体,一只苍白骨手从画中探出,直抓霜见面门!
【画骨对青蛇】
霜见旋身,短刃斩向骨手,却像斩在棉花上——骨手碎裂,又在鎏金雾中重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