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石门轰然闭合，将外界一切声响隔绝。安欣盘坐于青玉床中央，掌心托着那瓣噬魂花——传说中万年方能绽放一次的圣物，此刻正泛着幽蓝微光，如同将整片星河都凝缩在这薄薄一片花瓣之中。
她闭目凝神，正要催动灵力炼化，忽然一阵阴冷之风自虚无处起。
"值得吗？"
那声音似从她心底最深处浮出，又似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带着蛊惑的回响。安欣猛然睁眼，只见密室四壁竟化作无边虚空，而对面青玉床上，坐着另一个"自己"。
那人与她容貌分毫不差，只是眉眼间尽是妖冶邪气，唇角噙着讥诮的笑。心魔。
"万年一遇的噬魂花瓣，"心魔慵懒支颐，指尖绕着一缕黑雾，"拿去救两个将死之人的魂魄？安欣，你可知这花瓣若由你服下，修为将直入九重天，堪比天帝，万皇之主也不是当不得。"
她轻笑一声，俯身逼近："你确定要暴殄天物？"
万皇之主——若她登临此位，蛇族便不仅是恢复仙籍，更是能立于九天之上的顶流存在。她仿佛已看见族中长老们老泪纵横的面容，看见蛇族子民再也不用蜷缩于阴暗角落，而是能昂首行走在天光之下。
若她成了万皇之主，龙族再也不会说她配不上龙玦。那些轻蔑的目光会化作谄笑，那些"蛇妖妄想攀龙"的讥讽会变成"天作之合"的贺词。她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龙玦在锁龙柱接受天罚。
心魔察言观色，笑意更深，声音如毒蛇吐信，一寸寸缠上她的心神："你想起来了？你本该是九天之上最耀眼的存在，而非在此消耗修为，去拯救两条不重要的性命。待你君临天下，要什么没有？"
"霜见不过是你的影卫，"心魔的声音如毒蛇吐信，"她为你挡剑是本分，为你赴死是荣耀。至于龙君……"她轻哼一声，"那位高高在上被蒙蔽了双眼的帝君，如今他昏迷不醒，即便醒来还会有天规的阻挡？你吃了它，天下都是你的，规定还不是你来订？"
虚空之中忽然浮现画面——
安欣看见自己服下花瓣，灵力暴涨，周身紫电缠绕。九天雷劫为她让道，万仙来朝，她端坐于凌霄宝殿之上，俯瞰众生如蝼蚁。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匍匐在阶下，瑟瑟发抖。
"这才是你该有的结局。"心魔的声音柔如春水，却淬着剧毒，"强者生，弱者死，这是天道。你今日救他们，明日他们可会记得？霜见若有朝一日修为超越你，可还会俯首称臣？龙君醒来之后，烛阴薇就不会给你制造麻烦？"
安欣攥紧掌心，指甲陷入血肉。想想你与龙晔母子俩相依为命，后来一直被龙后明里暗里追杀，如果吃了它，龙后还不是被你踩在脚下，任意欺凌？”
"你犹豫了？"心魔轻笑，"犹豫便是心动。安欣，承认吧，你心底住着一头野兽，它渴望权力，渴望被仰望，渴望——"
"值得。"
声音不大，却如金石坠地，在虚空中砸出裂痕。
心魔笑容一滞："什么？"
安欣缓缓抬眸，眼底一片澄明："我说，值得。"
她站起身，直视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："你说霜见是属下，是影卫。虽然我们相处不久，可她已舍命救我两次，怎会不值得？”
虚空中的画面骤然碎裂。
"万皇之主？"安欣轻笑一声，那笑容里竟带着几分悲悯，"心魔，你终究不懂。我当年渴望站到最高处，不是为了俯瞰众生，而是为了不再失去。可若站到最高处时，身边已空无一人，那高处与枯冢何异？"
心魔面色微变，身形开始虚晃："你……"
"这噬魂花瓣是万年难遇，"安欣掌心向上，那瓣幽蓝圣物缓缓升起，"可姥姥教我，修行之道，不在长生，不在无敌，而在——"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下去，"不负真心。"
她想起玄峰抱着霜见回来时，那双沉静眼眸里藏不住的心疼。想起龙玦为了他们母子，自断龙角，与龙族断绝关系。
安欣掌心向上，那瓣噬魂花在身前缓缓悬浮，幽蓝光芒映亮她苍白而坚定的面容。她并未将其纳入口中，而是以灵力为引，在身前构筑起一座微型的炼化阵法。
"你蛊惑我时，说'暴殄天物'。"她声音沉静，指尖翻飞如蝶，"可你错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