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以混沌之力撕裂空间，使你能够瞬移、能够开辟小世界、能够……"
虚影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，她的身形也开始变得透明，如同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消散于这片混沌虚空之中。
"前辈！"
龙晔心神一紧，体内刚刚稳固的第四转"炼时"之力瞬间波动，周身时光涟漪荡漾，将周围虚空切割出细密的裂痕。他想要上前扶住那道即将消散的虚影，却发现自己的手掌穿透了雪无垢的身体，只抓到一片冰凉的虚无。
"无妨。"雪无垢摆了摆手，动作虽轻，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劫的从容。她的身形在虚实之间闪烁，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，如同从极远之处传来，"我这道虚影，本就是为了传授混沌九转而留。前面五转，是根基，后面四转，需要你自己去悟。"
她深深地看了龙晔一眼，那目光中有着万年沧桑，也有着一丝欣慰。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龙晔的躯壳，直抵他的神魂深处，将他这十七年来修炼的每一滴汗水、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挣扎都尽收眼底。
"炼空之道，在于破而后立。"雪无垢的声音越来越轻，身形也开始化作点点星光，"空间非空，乃万物之容器。你以混沌之力撕裂的，不是虚无，是规则……"
话音未落，那道陪伴了龙晔十七年的虚影终于彻底消散，化作漫天流萤，融入这片混沌虚空之中。
龙晔独立虚空，四周再无半点声息。
他闭目凝神，将雪无垢最后的教诲铭刻于心。炼空，炼空——空间之力，是混沌九转中承上启下的关键一转。前三转炼体、炼魂、炼神，是夯实根基；第四转炼时，是触摸至高法则的边缘；而第五转炼空，则是真正开始掌控这些法则。
"空间非空，乃万物之容器……"
龙晔低语，缓缓抬起右手。掌心之中，混沌之气流转，灰蒙蒙的气流如同活物般缠绕、交织。他没有急于撕裂空间，而是先感受空间。
炼时之境让他能够感知时间的流动，此刻他将这份感知延伸向四周的虚空。他"看"到了——虚空并非一片死寂的黑暗，而是充满了细密的纹理，如同最上等的丝绸，纵横交错，编织成一张覆盖一切的巨网。
那些纹理，就是空间的经纬。
龙晔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混沌之气，如同探针般触碰最近的一条空间纹理。刹那间，一股恐怖的反弹之力袭来，那缕混沌之气瞬间被绞碎，他的右手也传来一阵剧痛，皮肤裂开，金色的血液还未流出便被虚空吞噬。
"规则……"龙晔不惊反喜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空间有规则，如同织物有经纬。蛮力撕裂，只会遭到规则的反噬。唯有找到纹理的节点，顺着规则的力量，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撕开缺口。
他不再急于求成，而是盘坐于虚空之中，双手结印，将混沌之气化作万千细丝，向四周蔓延。每一缕细丝都轻柔如发，不再试图撕裂，而是融入——融入空间的纹理之中，成为那张大网的一部分。
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。龙晔的神魂高度集中，感知着每一缕混沌之气与空间纹理的接触。有的纹理排斥混沌之气，瞬间将其弹开；有的纹理则相对温和，允许混沌之气短暂停留；更有极少数纹理，竟与混沌之气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"找到了！"
龙晔猛然睁眼，目光锁定前方三尺处的一处空间节点。那里，三条主要的空间纹理交汇，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。漩涡中心，空间的规则最为薄弱，却也最为复杂——三种不同的空间之力在此碰撞、融合、湮灭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全身混沌之气凝聚于右手食指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直接刺向那处节点，而是以炼时之境的力量，预判了节点中三种空间之力的碰撞节奏。
"就是现在！"
食指轻点，混沌之气化作一道尖锥，精准地刺入三种空间之力碰撞的间隙。那一瞬间，龙晔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触感——仿佛刺破了一层薄膜，又仿佛推开了一扇沉重的门。
"嗤——"
前方三尺处的虚空，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。
缝隙不大，仅容一指穿过，但其中涌出的空间风暴却让龙晔浑身战栗。那是来自空间夹缝的原始力量，狂暴、无序、充满了毁灭的气息。仅仅是泄露出的一丝余波，便在他脸上割开了数道血痕。
但龙晔没有后退。
他紧盯着那道缝隙，观察着它的变化。缝隙在缓慢愈合，空间的自愈力正在发挥作用。按照这种速度，最多三个呼吸，缝隙便会彻底消失。
"不够……"龙晔咬牙，"这种程度的撕裂，远远不够瞬移，更遑论开辟小世界！"
他再次出手，这一次不再是一指，而是双掌齐出，混沌之气如潮水般涌向那处节点。缝隙被强行撑大，从一指宽变成了一掌宽，又变成了一尺宽。空间风暴更加狂暴，龙晔的衣衫瞬间被撕成碎片，周身皮肤布满了细密的血痕，如同被千刀万剐。
剧痛让他的神魂都在颤抖，但他咬紧牙关，一步踏出，整个人钻入了那道缝隙之中！
"轰——"
刹那间，天旋地转。
龙晔感觉自己被投入了万花筒之中。四周不再是单一的黑暗，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飞速流转——他看到了龙阙国的皇宫，看到了雪鸢岛的云海，看到了他幼年生活的冷宫，甚至看到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奇异之地。那些画面都是真实空间的投影，是空间夹缝中折射出的现世碎片。
"空间夹层……"龙晔强忍着眩晕，努力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自己此刻正处于两个空间之间的缓冲地带。这里没有时间概念，也没有方向可言。若不能尽快找到出口，他将被永远困在这里，成为空间乱流的一部分。
炼时之力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。龙晔以时间感知锚定自己的存在，不让意识被空间乱流冲散。同时，他全力运转混沌之气，在周身形成一层保护膜，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撕扯之力。
"给我——开！"
他怒吼一声，双掌向前推出，混沌之气化作两柄巨斧，狠狠劈向前方的虚空。
"咔嚓！"
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。前方的空间壁垒出现了一道更大的裂痕，透过裂痕，龙晔看到了熟悉的景象——那是他闭关之地，混沌虚空的外围。
他没有犹豫，身形一闪，从裂痕中冲出。
"砰！"
龙晔重重地摔在实地之上，大口喘息。他成功了——虽然只移动了不到百丈的距离，且浑身浴血，但他确实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空间瞬移。
然而，他还来不及庆幸，便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。刚才那一瞬，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混沌之气，神魂也疲惫不堪。
"瞬移百丈，便已如此……"龙晔苦笑，随即眼神变得坚定，"但既然迈出了第一步，便有无限可能！"
他盘膝而坐，开始恢复。同时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经历——空间纹理的节点、三种空间之力的碰撞节奏、空间夹缝中的景象……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。
三日后，龙晔再次起身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选择最近的空间节点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虚空。那里，空间纹理更加密集，节点更加复杂，意味着更大的风险，也意味着更大的收获。
"炼空之境，不仅要能撕裂空间，更要能理解空间。"龙晔自语，"理解它的结构，理解它的规则，最终——成为它的一部分。"
他再次释放混沌之气，但这一次，不再是粗暴的撕裂，而是编织。他以混沌之气为线，顺着空间的纹理，开始编织一张属于自己的网。
一缕、两缕、三缕……
混沌之气与空间纹理交织，逐渐融为一体。龙晔感觉到，自己对空间的感知正在发生质变。他不再是一个站在空间之外的撕裂者，而是开始成为空间的参与者。
当他编织到第一千缕时，奇异的变化发生了。
以他为中心，方圆十丈内的空间突然变得粘稠起来。那不是时间的减速，而是空间的固化。在这片区域内，龙晔感觉自己就是主宰——他可以随意改变空间的密度，可以让敌人陷入泥沼般的空间牢笼，也可以让自己如鱼得水，速度倍增。
"空间领域……"龙晔眼中精光爆射，"这是炼空之境的小成标志！"
但他没有满足。雪无垢说过，炼空之境大成，能够开辟小世界。那才是真正的神通。
龙晔继续修炼。他不断撕裂空间，进入空间夹缝，再从中冲出。每一次，他都选择更远的距离，更复杂的节点。他的肉身在一次次的空间风暴中被锤炼，神魂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中被磨砺。
一个月后，他能够瞬移千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