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晔盘坐于自己的小世界内，三尺方圆的空间中，混沌之气缓缓流转。第五转炼空初窥门径，让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，但也让他触碰到了一个更深层的困惑——这片小世界从何而来？是他创造了它，还是它本就存在，只是被他发现？
这个问题如同一根刺，扎在他的道心之上。
他想起雪无垢消散前的话语："后面四转，需要你自己去悟。"当时他不解其意，如今才明白，前五转修炼的都是"有形"之物——体、魂、神、时、空，皆可感知、可触摸。而从第六转开始，他要面对的是"无形"之物，是构成这天地万物最底层的逻辑。
因果，便是这逻辑的起点。
龙晔没有急于修炼，而是开始观察。他观察自己的小世界，观察其中的混沌之气，观察每一条规则的运转。他发现，每当他做出一个决定——比如让混沌之气向左流动——便会产生一系列连锁反应：气流撞击边界，边界微微震颤，震颤引发能量波动，波动又反过来影响气流的走向。
"因……果……"
他喃喃自语。他的决定是因，连锁反应是果。但仔细追溯，他的决定又源于他之前的观察与思考，那观察与思考又是更早的因。如此回溯，无穷无尽；如此展望，亦无穷无尽。
龙晔意识到，因果不是一条线，而是一张网。每一个节点都连接着无数条线，每一条线都通向无数个节点。他之前修炼的空间之力，让他能够撕裂物理的屏障；而此刻他要修炼的因果之力，是要撕裂逻辑的屏障，在这张网中自由穿行。
但这如何做到？
他尝试以混沌之气触碰因果之网。然而混沌之气穿过虚空，却触碰不到任何实体。因果无形，无色，无味，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。龙晔一次次尝试，一次次失败，神魂在无尽的推演中几近枯竭。
三个月后，他仍一无所获。
"有形之物，以力破之；无形之物，以心观之。"
某一夜，龙晔在冥想中忽然想起雪无垢曾说过的话。他猛然醒悟——他一直在用修炼前五转的方法修炼第六转，试图以"力"触碰因果，这本身就是错的。
因果只能以心观，以神触。
他改变了方法。不再释放混沌之气，而是收敛全部外放的力量，将神魂沉入最深处，进入一种空明的状态。在这种状态下，他不思考，不推演，不追求，只是存在。
然后，他"看"到了。
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看到，而是一种直接的感知。他感知到，自己的小世界中，每一缕混沌之气的流动都遵循着某种轨迹。那轨迹不是他制定的规则，而是更深层的、与生俱来的联系。
气流之所以向左，是因为右侧的密度更高；右侧密度之所以更高，是因为之前的某次波动；那次波动之所以发生，是因为他当时的一个念头……
龙晔沿着这些联系追溯，神魂在因果之网中穿行。他看到了自己制定第一条规则时的场景，看到了开辟小世界时的挣扎，看到了修炼炼空之境时的浴血，甚至看到了更早的——看到雪无垢消散时的光芒，看到自己在空间夹缝中劈开壁垒，看到童年时在冷宫中仰望星空的自己。
这些都是因，而他此刻的状态，是这一切的果。
但龙晔没有停止。他继续追溯，继续深入，直到触碰到了一个边界。那边界不是空间的壁垒，而是因果的源头——他看到了自己出生的那一刻，看到了母亲分娩时的痛苦，看到了父亲龙晔被十位龙子带走在远方投来的一瞥。
那一瞥，是龙晔此生第一个因。
"不对……"龙晔的神魂震颤。
如果父亲的那一瞥是他的第一个因，那么父亲又是谁的果？父亲的父亲，父亲的父亲的父亲……如此回溯，这因果之网将通向何方？
龙晔感到一阵恐惧。他意识到，如果他继续追溯，可能会迷失在无尽的因果链条中，永远无法回归。他想要撤回神识，却发现自己的神魂已经被因果之网缠绕，越陷越深。
"斩断！"
他怒吼一声，以炼空之力撕裂周围的空间，试图以物理的断裂打断因果的联系。然而空间可以撕裂，因果却无法斩断。他撕裂的空间瞬间愈合，因果之网依旧紧密。
龙晔冷静下来。他明白，暴力对因果无用。要脱离这张网，必须找到另一种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