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——不是厮杀，是碾压，是龙族太子以绝对实力书写的法则。她更未见过这样的存在——明明只是太子，却拥有媲美祖龙境的修为，明明损耗了三百年本源，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她攥紧残破的衣襟，想要起身道谢，却发现浑身经脉被封，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。更可怕的是，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，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那道玄色龙袍的身影，正一步步向她走来，如远古神祇降临凡尘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有龙吟相随。风雪在他身周自动分开，像是不敢沾染他的衣角。烛阴薇望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，忽然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——不是威压，是一种陌生的、让她手足无措的悸动。
可就在这悸动深处，另一种更黑暗的情绪正在翻涌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远处那具焦黑的雕骸上。金曜死了，那个撕碎她衣襟、在她身上留下灼痕的畜生，被龙岐山一招灭杀。可他的眼睛仿佛还在看着她，那双鹰隼般的利目中的贪婪与欲望，像是刻进了她的骨髓里，永远也洗不干净。
而更让她痛苦的是——龙岐山也看到了。
他看到她衣襟破碎，看到她肩头裸露的肌肤，看到她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挣扎的狼狈。他看到了她最不堪的模样，看到了她作为雪鸢岛公主最耻辱的瞬间。
烛阴薇下意识攥紧肩上的破碎的衣衫，将身体缩得更紧。她多想告诉他，这不是她的错，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子，她守身如玉这么多年，连父王都未曾见过她裸露的肌肤。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哽咽的沉默。
龙岐山在她身前三尺处停下，并未触碰她，只是解下腰间龙袍。那龙袍上绣着四海图腾，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龙族的气运与威严。他以一道柔和的龙气托着，轻轻披在她肩上，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"雪鸢岛公主？"他开口，声音比先前柔和了三分，却仍是带着疏离的矜贵，"本殿路过此地，察觉妖气冲天，不料……"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远处深坑中的雕骸，眉心微蹙："噬魂金雕族近年愈发猖狂，公主日后出行，当带护卫。"
烛阴薇仰头望着他，那双凤目盈满泪水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她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，想问他为何那双眼睛如此好看，想问他可曾见过雪鸢花开的模样，想问他……为何要救她。
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，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："多谢……太子殿下。"
龙岐山起身，正要离去。
烛阴薇猛地抬头，雪鸢羽在发间轻轻一颤，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那声呼喊像是用尽了毕生勇气，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，惊起远处雪崖上的寒鸦。
龙岐山停下脚步，侧首。风雪在他身周凝滞，像是连时间都为他停留。
烛阴薇攥紧龙袍的边缘，指节发白。她想说我叫烛阴薇，想说今日之恩必当图报，想说雪鸢岛上有终年不化的雪，有千年一开的雪鸢花，想问他……愿不愿意来看一看。
"我……我叫烛阴薇！"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带着期盼，带着一个少女最真挚的悸动，"雪鸢岛烛阴薇！今日之恩，阴薇必当——"
"不必。"
龙岐山侧首，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那笑容如破云而出的月，清辉洒落，照得她满目风雪都失了颜色。烛阴薇看得痴了，她以为那笑容是为她，以为那月色是专门为她而亮。
她不知道，那笑容与三日前他对青丘来使的笑容一样，与七日前他对鲛人公主的笑容一样，是龙族太子与生俱来的矜贵，是刻在骨子里的疏离，是礼貌，是习惯，唯独不是心动。
"雪鸢岛的雪参，可医百病。"他踏云而去，玄色龙袍在风雪中渐行渐远，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，"公主早些回去吧，令堂还在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