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霜鸦,"她对着虚空低语,一道黑影悄然浮现,"去查龙岐山的行踪。他何时出龙庭,何时去何处,见了何人,本公主要一清二楚。"
"公主,"黑影迟疑,"龙族太子修为高深,身边更有十二龙卫……"
"所以本公主才要你们查,"烛阴薇冷笑,"不是让你们动手。本公主要知道他的习惯,他的弱点,他……最在意什么。"
她转身,望向密室角落那件叠放整齐的玄色龙袍。那是她跪了三日三夜求来的请帖,是她踏入沧溟龙庭的凭证,也是她此生最大的耻辱与执念。
"龙岐山,"她轻抚龙袍上的四海图腾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"你以为本公主会毁你的婚约?不,本公主要让你亲手撕了它,然后跪着来求本公主……救你。"
三日后,霜鸦带回的消息,比烛阴薇想象的更丰厚。
青丘狐族确实与魔界有往来,白璃的兄长金煌不仅是魔界护法,更是魔尊座下最得宠的战将。更妙的是,白璃本人曾在百年前入魔界游历,与金煌有过一段……不为人知的过往。
"兄妹?"烛阴薇低笑,指尖轻点冰晶玉简,"还是情人?"
无论是哪一种,都足以让龙族震怒。龙族最重血统纯正,太子妃与魔界护法有染,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"还有,"霜鸦低声禀报,"龙族太子每月十五,会独自去'落星崖'观星。十二龙卫守在崖下,崖上只有他一人。"
每月十五。落星崖。独自观星。
烛阴薇眸光微动。她想起蟠桃宴上,龙岐山批注奏章时,笔尖曾在一幅星图上停留——那是苍龙七宿的星图,是他本命元珠的力量来源。
"他在修炼,"她低语,"还是在……等人?"
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她知道了他的习惯,知道了他的独处之地,知道了如何让他……看见她。
"备船,"她起身,素白长裙在寒气中翻飞如冰凰之翼,"本公主要去落星崖。"
"公主,"霜鸦大惊,"那是龙族太子闭关修炼的特殊之地,有十二龙卫把守,您若贸然前去……"
"本公主不擅闯,"烛阴薇回眸,笑意冰冷,"本公主去'还龙袍'。"
她取出那件叠放整齐的玄色龙袍,在指尖轻轻一晃:"五百年前,龙族太子于玄冰原上救本公主一命,本公主至今未还此袍。今日,本公主亲自去还。"
"顺便,"她低笑,"让他看看,今日之烛阴薇,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。"
龙岐山独自坐在崖边,玄色龙袍在夜风中翻飞如夜枭之翼。他望着头顶苍龙七宿,眸中映着星辰,却映不出一丝波澜。
他在等人。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
白璃不喜欢观星,她说星辰太冷,不如狐族的灯火温暖。他从不勉强她,只是每月十五,独自来此,以本命元珠感应七宿之力,修炼"苍龙坠星"。
可今夜,星辰有异。
苍龙七宿中的"心宿",忽然黯淡了一瞬。那是他的命星,是他神魂与本命元珠的联结。有人以极强的寒气,干扰了星轨。
他蹙眉,起身,却在转身的刹那,怔在原地。
崖边站着一道素白身影。肌肤如冰玉雕琢,眸中冰蓝与金红交织,每一步落下,都有霜花自足底蔓延。她手中捧着一件叠放整齐的玄色龙袍,唇角带着温婉的笑意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。
"雪鸢岛公主?"他认出了她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,"你如何入的落星崖?"
"还龙袍。"烛阴薇躬身,姿态恭谨,声音却带着一丝令他陌生的锋芒,"五百年前,殿下于玄冰原上救阴薇一命,此袍至今未还。阴薇特来……道谢。"
她不等他回应,指尖在龙袍上轻轻一拂。那上面附着一道冰晶玉简的幻影,一闪而逝,却足以让他捕捉到其中的画面——
白璃与金煌并肩而立,狐眸与魔瞳交相辉映,背景是魔界特有的血月。
龙岐山面色骤变。
"殿下,"烛阴薇退后一步,笑意温婉如刀,"阴薇三日后,于沧溟龙庭,备一份厚礼,恭贺殿下大婚。"
"届时,"她转身,素白长裙消失在夜色中,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,"阴薇还有一份更大的礼,要亲手呈给龙王陛下。"
龙岐山独自站在落星崖上,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手中龙袍冰冷刺骨。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玄冰原上的风雪,想起她跪在地上说"我叫烛阴薇"时的颤抖,想起他说"不必"时,她眸中一闪而逝的……恨意。
原来那不是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