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鞭如雨点般落下,每一击都携带着毁灭神魂的力量。安欣的意识在剧痛中飘摇,她看见自己的蛇尾在雷电中抽搐,看见血肉化作飞灰,看见骨骼在雷光中寸寸碎裂。
但她始终望着归墟。
"你以为,这样就能让我屈服?"
她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蛇皇的骄傲:"龙后,你错了。我与玦儿,生死同命。他在归墟一日,我便撑一日。他在归墟千年,我便等他千年。"
司刑官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见过太多受刑者,有的跪地求饶,有的疯狂咒骂,有的神魂崩溃化作行尸走肉。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——那双眼中燃烧的不是仇恨,而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坚定。
"继续。"龙后的声音从传音玉简中传来,冷冽如冰,"本宫要让她知道,什么叫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"
第二章·归墟感应
归墟之渊,没有时间,没有光明,只有永恒的虚无。
龙玦盘坐在虚空之中,周身被归墟之力侵蚀,龙鳞早已剥落殆尽,露出伤痕累累的龙躯。他的龙角在坠入深渊时便已断裂,那是龙族最尊贵的象征,也是他最沉重的枷锁。
但此刻,他的神识感应到了,发妻安欣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。每一道雷鞭落下,他的神魂便随之震颤,仿佛那些雷霆直接抽打在他的脊背上。
"安欣……"
他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,没有回应。
归墟隔绝一切,唯独无法隔绝他们之间以命相系的契约。那是他在锁龙台外,以龙血为媒,以神魂为誓,与她缔结的同心之契。
他感应到她的痛苦,感应到她的坚韧,感应到她在每一道雷鞭下望向归墟的目光。
"母后,你赢了。"
龙玦低笑,笑声中满是苍凉:"父王……这样,您就能醒来了吧?"
当第三百道雷鞭落下时,安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。可能疼痛到一定节点,就不会感觉疼痛科了。
她的神魂在崩溃的边缘徘徊,意识模糊得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夫君龙玦还在归墟,儿子还没看到,她不能倒下。
但就在这时,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她的四肢百骸。那是龟丞相暗中相助,以龙族秘法渡来的生机,带着春日的气息,如同春日暖阳,修复着她破碎的经脉,滋养着她枯竭的神魂。
司刑官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看见安欣焦黑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看见她黯淡的蛇瞳重新焕发光彩,甚至看见她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——那是龙族皇室才有的护体龙气。
司刑官握着刑鞭的手微微一顿,目光落在那层金芒上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他在这龙宫当差五千年,什么阴私没见过?龙后容不下这蛇妖,那是后宫的争斗;可若真让这蛇妖死在刑台上,九殿下那边……
他想起方才龟丞相"恰好"路过时,那意味深长的一瞥。
刑鞭再次扬起,却只是虚虚落下,鞭梢擦过安欣的衣角,带起一阵风声,却未伤及皮肉分毫。司刑官面无表情地数着数,声音冷硬如铁,仿佛台上那女子当真已皮开肉绽、奄奄一息。
"刑毕。"
他收起刑鞭,看也不看台上之人,转身便走。身后,安欣软软伏在刑台上,金色的光晕早已敛去,只剩一身血污与焦黑的伤痕——那是做给旁人看的。
司刑官穿过长长的回廊,龙宫的珊瑚灯影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龙后的寝殿外,两名蚌女垂手侍立,见他到来,无声地掀开珠帘。
"回禀龙后,"他单膝跪地,声音平淡无波,"刑已执行完毕。那蛇妖受刑不过,中途便昏死过去,如今只剩一口气吊着,怕是活不过今夜。"
龙后挥手,司刑官躬身退下,走出寝殿时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