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什么?”沐吟霄见她眉头再次蹙起,轻声问道,“是伤势又加重了?”
梦璃缓缓睁眼,眸中闪过一丝凝重,低声道:“吟霄,你不觉得,这场叛乱,太过顺利了吗?空空一介侍童,如何能策反四位峰主?龙玦秘辛,又是如何泄露的?”
沐吟霄神色一怔,随即也沉下脸,点了点头:“你不说,我还未曾细想,经你一提,确实疑点重重。岛主也察觉到了异样,方才已经暗中下令,让虎贲密探彻查空空百年前的行踪,以及渊螭等人这些年的外界往来,只是目前,还没有任何消息。”
梦璃沉默片刻,声音轻却坚定:“无论幕后之人是谁,我们都必须早做准备。我伤势痊愈之前,你多留意岛内动静,尤其是禁地与岛外虚空乱流的方向,一旦有任何异常,立刻告知我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沐吟霄点头,“你安心养伤,岛内有我与岛主、巨鼋前辈等人镇守,短时间内,不会出乱子。但你也要答应我,不要再强行动用灵力与幻术,你的神魂,再也经不起半点损耗了。”
梦璃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再次闭上眼。
她知道沐吟霄的担忧,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,别说动用幻术,就算是调动一丝灵力,都可能让神魂裂痕再次扩大,甚至直接崩碎。
可她不能倒下。
雪鸢岛还需要她,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,还在虎视眈眈。
她必须尽快恢复,哪怕只能恢复一成修为,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,多一分守护家园的底气。
身下暖玉床散发着绵绵不绝的温润灵力,如春日溪水般缓缓淌入四肢百骸,轻柔地熨帖着她受损的经脉。一旁镇魂玉静静悬于枕边,清冽而安定的光晕漫开,将那些纷扰不安的残魂碎片一一收拢,抚平神魂深处的悸痛与裂痕。
再辅以数种珍稀灵药熬煮的药力,丝丝缕缕渗入肌理,一点点滋养着枯竭衰败的身躯。三者之力交织相融,不急不躁,虽修复得极为缓慢,每一丝好转都微不可察,却实实在在地起效,让她原本濒临溃散的神魂与残破身躯,在无声无息间慢慢凝聚、恢复生机。
而与此同时,雪鸢岛的另一面,却是暗流汹涌。
镇狱峰底,终年被浓如墨汁的阴寒包裹,千丈高的冰崖直插穹顶,壁上凝结着亿万载不化的冰晶,每一片都锋利如刃,折射着冷得刺骨的光。峰底深处,是三界闻名的无尽冰牢,这里并非寻常的牢狱,而是以先天寒髓为基,以九幽玄冰为骨,辅以上古锁灵阵筑成的囚笼,纵是仙尊级别的存在,一旦落入其中,也难挣分毫。
冰牢的正中央,四座通体剔透的巨型冰雕呈四方之势矗立,冰质并非普通寒冰,而是混着龙血玉髓的寒髓冰,坚硬程度足以抵挡仙宝轰击。冰雕之内,四道身影被牢牢禁锢,四肢百骸被细密的冰纹锁链穿透,连神魂都被冰牢的禁制锁死,浑身动弹不得,只能睁着双眼,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不甘,仿佛要将这冰牢、将这世间一切都撕烂嚼碎。
渊螭的冰雕最为狰狞,这座曾纵横四海的上古神兽,生有九颗狰狞的头颅,每一颗都覆着暗金色的鳞甲,此刻鳞甲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绷紧,却被冰壁死死压制,连一丝龙气都泄不出。九颗头颅依次转动,九双竖瞳死死盯着冰牢外的虚空,喉间发出低沉又沙哑的嘶吼。他的声音被厚重的寒冰阻隔,原本震彻三界的龙吼,此刻变得沉闷而诡异,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的呜咽,在冰牢的通道里反复回荡,撞在冰壁上碎成无数冰屑,又飘回他的耳边,更添了几分绝望。
“烛澹渊!梦璃!我等纵然化作厉鬼,魂飞魄散,也绝不会放过你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