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酒店。”他说。
车子发动了，驶出停车场，汇入车流。麦艾斯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街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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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艾斯走了之后，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那种安静不是平静，是暴风雨过后的那种。所有人都还在消化刚才那场荒唐。赵雪靠在枕头上，盯着门口那扇关上的门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刚才说的话，你想要来情人也没问题，他们不愿意当情人，我也有办法让他们同意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吐出来……
“他是不是有病？”赵雪终于没忍住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用力，像憋了很久的气球终于被扎破了。她转头看着叶婷婷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里面全是不解和气愤，“我昨天才和他第一次见面，今天跑来说什么一见钟情就算了，还要给我找三个情人？他真的是一个公司的老板？老板都这么颠的？”
叶婷婷张了张嘴，嘴唇动了几下，最后只挤出一个“嗯”字，用力地点了点头，然后立刻把头缩回去了。不是她不想接话，是床尾还站着两个“老板”，她不敢。赵雪又转头看向林薇薇，林薇薇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，干笑了一声，也点了点头，王雯躲在后面，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。三个人，三张脸，都写着同一句话：你说得对，但我们不敢说。
赵雪深吸一口气，转头看向床尾又重复了一遍。“你们这些当老板的，都这么颠的吗？”她看着苏萧染和吴洛辰，语气里带着一点气急败坏的委屈，好像他们俩也是麦艾斯的同谋一样。苏萧染靠在床尾的柜子上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表情从麦艾斯来了后，就一直没怎么变过，冷，淡，下颌绷着。听到赵雪这句话，他的嘴角动了一下，没笑出来，但眼睛里的冷意散了一点。他看了吴洛辰一眼，吴洛辰也正好在看他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秒，然后同时笑了。不是那种开怀大笑，是很短的、很轻的笑，嘴角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，但眼睛里有了一点温度，像冬天的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，底下有水在流。
赵雪愣住了。她再次见到苏萧染这么久，从来没见过他和吴洛辰对看的时候笑。他们俩之间从来都是针锋相对的，像两把刀架在一起，谁都不让谁。现在他们对视笑了，赵雪觉得是自己头更疼出现的幻觉。
苏萧染先收了笑，清了清嗓子，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、陈述事实的调子。“他确实是老板没错。他会这样说，大概是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用词，“他家风气就那样。”
“什么风气？”赵雪追问。
苏萧染看了吴洛辰一眼，吴洛辰靠在墙上，抱着胳膊，没有要接话的意思。苏萧染转回头，看着赵雪，声音放轻了一点，像是在讲一个不太光彩的故事。“他父母是利益联姻。他母亲嫁给他父亲，是因为赫尔顿家族的钱和地位。他父亲娶他母亲，是因为想要一个聪明的后代。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，只有利益。”赵雪的眉头皱了一下。“生下他之后，他们该干嘛干嘛。表面上还是一对夫妻，私底下各玩各的。他从小就是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。”苏萧染顿了一下，“几年前他父亲死了，他很快上位，用这几年把生意做得更大了。从他上位开始，他母亲现在连藏都不藏了，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，他也懒得管。”
赵雪的手指攥着被角，攥得指节泛白。她想起麦艾斯刚才说“你想要来情人也没问题”时的表情，太平静了，太理所当然了，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她当时觉得他有病，现在忽然觉得，他不是有病，是不知道正常这两个字怎么写。
“所以，”吴洛辰开口了，声音懒洋洋的，从那边传过来，“别理这种人。他说的话，你当没听见就行。”他把抱着胳膊的手放下来，垂在身侧，看了赵雪一眼，又移开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