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，轻轻拉了拉苏萧染的手指。
苏萧染低头看她的手。赵雪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删不删，我和他们都不会再有联系了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软得像棉花糖，“反正我心里只有你。”
苏萧染猛地抬头看她。
赵雪说完这句话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，整个人又开始往被子里缩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我、我就是说、说一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苏萧染已经握紧了她的手。
握得很紧。
紧到赵雪觉得自己的手骨都要被捏碎了，但她没有挣扎，因为她感觉到了，苏萧染的手在发抖。
赵雪抬起头，看见他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、你怎么又……”赵雪慌了，“你别哭了啊，我、我不会哄人，你是个哭包吗？”
苏萧染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，闭着眼睛，睫毛微微颤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，声音低哑得不像话：“雪宝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等你这句话，等了三年。”
赵雪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。
她使劲忍住，没让眼泪掉下来，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：“那、那你以后想听，我就说给你听。”
苏萧染睁开眼睛，看着她。
那双丹凤眼里有泪光，但更多的是光。是那种很亮很亮的光，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灯。
赵雪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，低头把脸埋进被子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、你别看了……”
苏萧染没说话，但笑容越发灿烂了。他伸手，把被子从她脸上拉下来，免得她缺氧。
苏萧染看着她，忽然想起高三那年，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睛、肿着嘴唇，但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是害怕的、躲闪的、想逃的。
而现在，她看他的眼神里有害羞，有欢喜，有一点点不好意思，但唯独没有害怕。
她不怕他了。
她终于不怕他了。
苏萧染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“雪宝。”他忽然叫了一声。
赵雪浑身一颤：“……你、你别这么叫。”
“雪宝。”
“……”
“雪宝。”
赵雪的脸红透了，伸手去捂他的嘴：“你别叫了！”
苏萧染被她捂着嘴，但是眼睛里的爱意像是黑夜里漫天的星星一样，又美又显眼。
赵雪看着他的眼睛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个人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？！
她把手缩回来，整个人缩进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，忽然又探出头来：“对了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奶奶明天晚上到，你以前见过的，你能去接她一下吗？。”
苏萧染的手顿了一下。
赵雪看着他的表情，以为他不想去，赶紧说：“你、你要是有事的话就算了，我叫薇薇……”
“我去。”苏萧染说。
语气快得像抢答。
赵雪愣了一下：“你有空去吗？如果有事别耽误正事，让薇薇她们帮我去接也可以的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，没什么事有接奶奶重要。”
赵雪看着他一脸“这事没得商量”的表情，忍不住笑了：“那我和奶奶说是你去接，她应该还记得你的，她去年过年的时候都还在问，当初高三我生病找到家里来的，那个帅小伙怎么样了，我给她发信息说一下……”
苏萧染点点头，只是温柔的看着她。
赵雪拿出手机，给奶奶发消息：“奶奶，你明天几点到？我男朋友去接你，就是高三那个帅小伙。”
发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写了什么，脸又红了。
她居然主动说了“男朋友”三个字。
苏萧染也看到了那条消息。
他盯着“男朋友”三个字看了好几秒，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，像个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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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雪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。不是因为选了苏萧染，这件事上她一点都不后悔。她后悔的是，选完苏萧染之后，这个人就彻底放飞自我了。
事情要从半个小时前说起。
那时候两个人刚哭完、笑完、甜甜蜜蜜地对视完，气氛好得像是偶像剧的结局，赵雪甚至觉得这个画面可以拍下来当壁纸。
然后苏萧染站起来，拿出手机，打了个电话。
“把我常用的那套东西送到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点外卖，“衣服、洗漱用品、电脑、文件，都要，再带一张折叠床。”
赵雪愣了一下：“你、你要干什么？”
苏萧染挂了电话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住这儿。”
“……”
赵雪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你住这儿？住哪儿？”
“病房。”
“可是我住……”
“你住院，我陪护。”苏萧染说得理所当然，“你后脑勺缝了六针，还有轻微脑震荡，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