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市火车站。
晚上七点四十二分，高铁还有三分钟到站。
苏萧染站在出站口，西装笔挺，身姿如松，表情冷淡得像来视察工作的领导。
然而在周围等车的人群里，他实在太扎眼了。一米八几的身高往那儿一杵，扎眼都不足以形容，这简直是鹤立鸡群。
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他两眼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绕到他面前，举着手机，脸红红的：“小哥哥，能加个微信吗？”
“不方便。”苏萧染语气平淡。
女生失望地走了，一个穿着时尚的男生凑过来，手里拿着笔记本：“哥，你是不是明星？能签个名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男生也走了，短短五分钟，苏萧染拒绝了至少七八个人。
他的表情始终如一：冷淡、疏离、生人勿近。
没有任何人察觉到……他手心全是汗……不是一点点，是那种紧张到整个掌心都湿透的汗……苏萧染不动声色地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。
然后继续站着，面无表情。心脏却跳得非常的快，因为他是见过赵雪奶奶的，而且每一次见面，都以他的社死告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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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见赵雪奶奶，是高二下学期刚转校没多久。
那时候他刚跟赵雪“确定关系”，准确地说，是他单方面要赵雪当他女朋友，赵雪本人没同意。
那天他非要送赵雪回家，赵雪不情不愿地走在前面，全程没跟他说一句话。
他把赵雪送到楼下，赵雪头也不回地上了楼。
苏萧染转身准备走。
刚走了两步，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喝斥：“站住！”
苏萧染回头。
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站在单元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，里面装着菜，一脸严肃地盯着他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他从头扫到尾。
“你是谁？跟着赵雪干嘛？是不是欺负她了？”
苏萧染当时以为这是个多管闲事的邻居老太太。“关你什么事。”他说，语气冷得像冰碴子。
下一秒，那个布袋子就砸到了他胳膊上。
“关我什么事？你说关我什么事？！”老太太拎着袋子一下一下地往他身上招呼，动作快得不像七十多岁的人，“长得这么好看，学什么不好学跟踪欺负女孩子？！我告诉你，赵雪要是受了一点委屈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苏萧染被打懵了。
他想躲，但老太太的布袋像长了眼睛一样，左一下右一下，怎么都躲不开。
他伸手挡了一下，想解释：“我没欺负她，我是她男朋友……”
不说还好，一说老太太打得更狠了。
“男朋友？！你说是就是？！我看你就是个小混混！”
苏萧染：“……”
最后是旁边的大爷大妈把老太太拉开的。拉开之后，旁边一个大妈对苏萧染说：“小伙子，这是赵雪她奶奶，你快走吧。”
苏萧染站在原地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赵雪的奶奶，他把赵雪的奶奶得罪了。
他还说了“关你什么事”。苏萧染的脸从白变红，从红变青，最后转身跑了。那年他十七岁，第一次落荒而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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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次见赵雪奶奶，是赵雪发烧那次。
那天赵雪请假没来上课，他撬了下午的课，一路跑到赵雪家楼下。
他只知道赵雪住这栋楼，不知道哪一层。
于是他就在楼下站着，站了一下午。
站到太阳西斜，站到腿发麻，站到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然后单元门开了。
赵雪的奶奶提着一袋垃圾走出来，把垃圾丢了，看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上来吧。”
苏萧染愣住。
“我在家里看到你在楼下站了一下午了。”奶奶的语气说不上好，也说不上不好，“你这孩子，站那么久也不知道找个地方坐着。”
苏萧染跟着奶奶上了楼。
奶奶给他倒了杯水，指了指赵雪的房间：“她吃了药睡着了，你别吵她。”
苏萧染端着水杯，站在赵雪房间门口，透过门缝看了一眼。
赵雪裹着被子躺在床上，脸烧得红红的，嘴唇干裂，呼吸有点重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把门轻轻关上了。
奶奶坐在客厅里，看着他。
“你们现在高三，我不支持你们谈恋爱。”奶奶说，“但是你关心她这个心，我看在眼里。”
苏萧染低下头，说了句：“谢谢奶奶。”
奶奶没应。
那之后，他时不时会在各种场合遇到赵雪的奶奶。图书馆、送赵雪回家的路上、学校附近的早餐店。
奶奶总是神出鬼没的，有时候突然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，吓他一跳。她从不出现在赵雪面前，但会在他落单的时候来“敲打”他。
“你今天让雪雪等你多久？以后早点到。”
“雪雪不爱吃香菜，你买早餐的时候注意点。”
“你昨天是不是跟雪雪吵架了？她回来眼睛红红的。”
苏萧染从一开始的社死，到后来的习惯，再到后来的……被管得服服帖帖。
奶奶问过他家里的情况，问过他以后打算怎么办。
他老老实实回答了：家里是做生意的，以后他也会努力让赵雪过好日子。
奶奶听完，没表示反对，也没表示支持。
“雪雪的事，她自己拿主意。”奶奶说，“她愿意跟你好，我就不拦着。她不愿意，你有钱也没用。”
苏萧染记住了。
后来他带赵雪去滑雪，赵雪不想去，是奶奶同意的。
“让她去。”奶奶说，“去试试，看看你的圈子她能不能适应。要是适应不了，你俩的事就得重新考虑。”
苏萧染紧张得像去面试。